明日祝词: 36、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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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木桌上放着一杯牛奶,热气还未散尽。

    雨声遥远,阿诺双手搅在一起,脑子里是天外飞仙,没听狗在陈述什么,她坐在一张有扶臂的软椅上,腿上盖着灰色的薄毛毯,热牛奶是留给她的,已经结了奶皮。

    “我为了一个人。我见到了那座塔。”

    她忽然又回想起第一天到罗兰的日记,某一个誓言驱动着她,让她身无束缚又甘愿成为囚徒。

    从她的视角,可以清晰看见“父亲”的侧脸,狗正与他汇报相关事宜,用的是雅仑语,他神情认真,偶尔问话,嗓音低醇而温柔。

    年纪不算轻了,他英雄的时代被埋在废土里,明明被血污与阴谋浸染过,却仍然是超凡洁净的,她跨海追帆,也只愿他将人生的一角掀起,让风与月进来。

    曾经的白塔精神,人类之光。

    明摩西。

    那方和狗交谈完毕,明摩西稍微摆了两下手指,让狗回到坐垫上,然后转向阿诺,轻轻笑了一下,换成熟稔而简明的罗兰语,问出了长辈们都热衷的一个话题:“考得怎么样。”

    阿诺:“……”

    她一凛,大脑像被投入负200度液氮里,绮念一扫而光。

    等会,这么惨的吗!

    见大家长的第一天,问期末考试成绩!

    更惨的是,她全挂了。

    阿诺能说真话吗?她是那么老实的孩子吗?

    阿诺:“还好。”

    “都过了?”

    阿诺毫无羞愧之色:“嗯。”

    明摩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看向她,阿诺看不出来他信没信,只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的脚。过了一会,见她再没说话,明摩西从左侧书架上抽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火漆封缄还有一层新鲜的亮光,他从抽屉里拿出拆信刀,将启开的封口往手心磕了两下,倒出了两张七一学园的成绩单。

    阿诺:“……”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想杀第斯·金。

    七一学园的名册和成绩表用的都是格子花纸,备注同批次均分和高低分阈值,一目了然,非常直观,省掉了任何试图解释“这张卷子特别难,班上没人过”的口舌功夫。

    她参与了两次终考,第一次终考第斯使坏,均分没过二十;第二次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忙着干坏事,心里哪存在“考试”这种东西,学习只是做样子,加上没有提前知道考题,纵然第斯没动手脚,分数也可想而知。

    阿诺此刻才幡然悔悟,明白了开信封之前那一段沉默等待是干什么了,是留给她“坦白从宽”的时间。她死性不改,抗拒从严,这才招致了公开处刑。

    阿诺心态崩了。

    ——你们拆谎为什么都那么熟练啊!

    狗走路无声地绕过去看了一眼成绩,又坐回她旁边,习以为常:“你嘴里有真话吗?”

    阿诺小声道:“还是有的吧。”

    狗:“个例。”

    明摩西端详了成绩单片刻,按原样折了回去,压在牛奶杯下,面容没有怒色,依旧是柔和而沉稳的,询问她:“需要解释的时间吗?”

    阿诺视死如归:“不需要。”

    狗这个时候冷不防帮她出头:“是有人打她了,头都快打掉了。”

    阿诺:“……”

    狗哥别说了,别说了,别让爸爸记起我腐烂的样子好吧。

    “那个金家族的年轻人?”

    “是他。”狗语气淡淡,“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死期将近的样子。”

    阿诺:“……”

    她望着墙面的影子出神,雷雨夜,狰狞尸影,密室低语,死神将至,绝对可以吓哭任何一个成年人。

    这氛围棒呆了,如果不考虑谈话内容的话。

    “我真的要补考吗?”阿诺尾音发飘。

    当她以为考试这码事已经被狗带偏了的时候,话题在简略地谈完金家族后又奇迹般的绕了回来,由于她私自注射药物,目前处于“假性退化”时期,保守起见还是留在人类安全区。身份可以在洛珥尔君国运作,但不通雅仑语很容易露馅。

    狗:“反正你也没事做,多一门语言多条路。”

    阿诺消极地挣扎:“我不想回去上课……那边床特别硬……土豆也少。”

    大概是看她太颓废,狗悄悄撞了一下她的脚,示意她找正主哭。但真要让阿诺哭,一时间憋不出眼泪,过了半天,她可怜巴巴叫了声:“爸爸。”

    怕意思传达不够,末了加了句,“我不想上学。”

    明摩西很通情达理:“那就留下来。”

    这和任何一个听孩子发表厌学言论的家长态度都不同,没等阿诺高兴,又听他说,“我给你补课。”

    阿诺:“……”

    这下好了,上课都没法睡觉了……

    夜深,狗打了个哈欠,从坐垫上站起来识趣地告退了,阿诺突然打了个激灵,伸手一把拽住他后腿。

    狗回头看她,面目表情组成了一个大写的疑问。

    阿诺又不好意思问明摩西,只能对他做口型:今晚我睡哪儿。

    狗打量了她一会,探头瞅了瞅明摩西,然后甩甩尾巴坐下了,态度平静:“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阿诺。黑暗哨兵对气流的流动非常敏感,你背对着他做口型,他也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诺:“……”

    还敢回头吗?阿诺扪心自问:不敢。

    狗却丝毫不体谅地火上浇油:“你睡哪我说了又不算,你不是一贯想睡哪睡哪儿吗。”

    阿诺第一想法就是睡这张天鹅绒的床,但同床共枕,黑灯瞎火,被窝壮人胆,她觉得自己真的会忍不住骑到他腰上。

    她有种失控的恐惧,她从不担心自己失控,也从未掩饰过渴望罪恶、痛楚、虐待、死亡。但对明摩西,她给自己上了一副枷。

    她想覆灭他,又想他永生不陨。

    阿诺打死不回头,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蒙住脑袋,开启自闭模式。

    没一会,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她头上被轻轻按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是开关门的锁扣声,她顿时掀开薄毯,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人影,牛奶的余温也散了。

    “他被我气走啦?”阿诺突然心下空空。

    狗:“他不会生你气的。”

    阿诺怔忡地抱着毯子没说话,狗去桌上拿来了一张纸,在阿诺面前翻开,铺开一张庄园立体地图,标注空房的笔迹用的是红色墨水,备注了光照与各项事宜,连笔的笔触柔美得像是天鹅颈。

    狗说:“都是好地方,你看着选吧,看好了我带你过去。”

    阿诺扫了一眼就索然无味放下了:“我就知道我睡不了这里,他赶我走。”

    “你大了,不合适。”

    “我十五。”

    “你还小,更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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