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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29、君国(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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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十三年。
阿诺从高墙摔下。
她坠落的过程中砸落无数丧尸,狗来不及抓住她,只低吼下达了命令,丧尸们靠拢在她的轨迹上,试图托举她,减缓她下降的速度,但她仿佛有千钧重,残肢噼里啪啦飞溅开。
从高空看去,所有死人都奋力爬向天堂,唯她坠入地狱。
她落地,震落尘埃,胸腔里的一口气咳出,仰头注视天空。
世界狂歌着,末日的阴云,兵器刀枪的火雨,糅合在一起变成雾,蔓延了整座星球。
这一次闭眼,直到再睁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阿诺觉得自己的意识只是沉入了一小段暗无天日的隧道,气泡与水花在黑暗中翻滚,醒来时,尸潮不见了,多摩亚墙也不在眼前,世界异常安静。
她照旧躺在土里。
这次的土更像是淤泥,她脸上湿乎乎的,像被舔过。阿诺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抬起来想摸脸,但伸到一半神经不听使唤,肘部弯折,啪得一声打到了自己的头。
“嗷……”
打一下不疼,难受的是手被压麻又动弹不得。
她痛苦地蹬腿,半晌,胳膊才稍稍恢复一点儿。入目是暗淡的光线,像是一处废弃的下水通道,鼻翼充斥一股子腥臭与铁锈闷在一起发酵的气味,她没有贸然再移动身体,只偏过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水源,那是一大片湖,泛着油腻的波光,罗兰共和国境内没有水域,她应该离开很远了。
八成是狗把她弄来的。
但狗丢了。
阿诺在原地躺尸,她等了两天半,偶尔有风,光影从缝隙里投进来的角度会缓慢变动,但没一个动的东西经过。
她觉得再躺下去真要死了,才从泥里把自己刨出来,拖着身子挪到了湖边,低头时见到了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
这张脸凝固在十五岁。
刑审室里,她自杀时撞碎了半边脸,面部骨骼脆弱,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半瘫脸。但湖水的倒影里,她仿佛刚从多摩亚墙外的废土中醒来,双颊对称,完好无损。
我是什么?
这成了个未解之谜,包括“镜中之神”背后的一切。
对,还有那狗,说好的好朋友,转头就把她丢土里了。呸。
第四天的黎明,阿诺站在了街道上。
她醒来的地方果真是一处半弃用的地下水道,根据这几天她呕出来的脏东西来看,八成是被狗拖着泅渡进来,灌了一肚子泥沙。
通道并不特别高,她从这头摸到那头,抓到了遗留下来的脚蹬栏杆,表皮酥得跟粉末一样,一碰哗啦啦往下掉渣子,等爬到上面,推开马路沿边只剩一颗螺丝钉的铁栏,她才发觉满头满手都是红色的锈迹。
天还未放亮,朦胧中街心有一尊古旧的象牙雕塑,阿诺眯着眼望去,像是一个双手被绳索吊起的女人,两侧是低矮的街屋,与罗兰整齐划一的灰扑扑盒子房不同,由红砖或蓝砖砌成,有些墙上被喷上了字体与图案,不仅墙面,所有存在文字的地方她都仔细辨认了一番,没能看明白意思。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而她土生土长罗兰人,没学过。
除去罗兰共和国之外,她听说过主星上有其他安全区政权的存在。但千算万算,她没想到还有语言不通这一茬。
阿诺顺着墙根蹲下来。
自闭了。
她盲狙此地是洛珥尔君国——除了这个她也不认识别的,然而她人生地不熟,这里实行什么体制、奉行什么思想、对外来者如何安置……一无所知。
狗为什么要把她叼来这里?
她不爱人类,狗与活死人为伍,按理说他们都是丧尸一派的,捷尼又说过墙外有迦南地,狗把她随便扔在无人区都比扔这合理。
阿诺皱眉,狗能以一己之力在罗兰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号令千儿八百的丧尸不在话下,但他那个尊容,冒充真狗还是有些难度,不会贸然接近安全区。能让一个神级战力冒大风险再次潜入人类领地,这里必然存在着更高级别的任务。
更高级别……她没忘造福队对狗喊出的那个名词,异态种,他们对“异态种”的恐惧程度远远超出想象,如果异态种并不是顶尖力量,那迦南地内还有多少异态种?还有什么是能够压制这类魔神的东西?
以及在白塔上,狗项圈里传出过几段电子音,她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如果自己是所谓的“第七子”,不说前头的兄弟姐妹们了,“家长”是谁?
在这个安全区吗?
如果有她一定要告状。阿诺面无表情想,她当初是有多想不开交了这么个没头脑的朋友。
太狗了。
日头慢悠悠升上来了,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声,阿诺缩在一堆破衣烂裤里,昏昏沉沉。有人注意到了她,也有人凑近和她比划着,她听不懂也看不懂,世界于她而言无比闭塞。
过了一会天阴了,飘起了毛毛雨,她感觉到了冷,尽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但不管怎么压缩自己,脚指头总露在外面,指甲冻得灰紫,她不得不伸出手捂一会,免得失去知觉。
没有人施舍食物,末日里一切物资都是珍贵的。
最终提起她的是一只坚硬的手,腕部包有护甲,她在不知所以然的问询中闷声摇头,停顿了一会,突然一串熟悉的罗兰语从头顶吐出。
“你的介绍信呢?”
阿诺抬起头。
在她面前是个戴肩章的士官。
“丢了。”
她想也没想就答,反应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即便她连介绍信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士官眉头紧锁,打量着她,扭头冲街道旁的两个同样服制的人叫了几句,那边巡视的人过来,三人凑在一起小声又激烈地交流几句,先前的那个士官又问她:“你的担保人是谁?”
“我不会念名字。”
“一点雅仑语都不会?”
“没学过。”
阿诺死猪不怕开水烫,又恹恹地装死,看起来轻轻一捏就要命归西天了,士官放松了手劲,解下腰间的水壶喂了她几口水,又去拍她胸口让她撑住别咽气。
士官又侧过脸与两个同伴商议,阿诺歪着脑袋,人畜无害地耷拉着手脚。
他们没探讨多长时间,另俩人就互相拍了拍肩去别处巡逻了,抓她的士官往上提了提她:“起来走路。”
阿诺被拽离了那个角落,走到街心,视线豁然开朗。这里离入境口不远,筑起来的墙远没有罗兰的高,更多的是依靠天然的山脉河流屏障。透过嵌在混凝土里的铁门窗可以望见外面,一双双干瘪的眼,细长得像棍的手臂从栏杆之间往里挤,而能通过门的人无一例外持有一方白色信封。
“这是莺尾区内伊·希先生的介绍信!”
“我是菲尔军官长介绍来的。”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叫喊中,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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