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祝词: 25、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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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诺跪坐在冰凉的地上。

    她觉得热,血管里流淌的不像液体,而是汽化的熔浆,咽喉烧灼,像要吞吐白烟来。

    半晌,她仰起头,忽然想,那时她在哪里?

    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弹到墙后撞出砰得一声响。

    一阵金属摩擦,十多支枪上膛,呈扇形指向她,阿诺静静地转过头,看向门口。众多背光的蓝色身影端着枪,一明一暗,光线不足之下,对峙双方都透着一股恐怖的冷漠。

    扳机忽然扣动!

    阿诺一条手臂被针弹击得反扬,接二连三的麻醉针射出,她没有挣扎,栽倒在地上,眼睛半合,针弹在真空挤压下将药剂压入体内,但她的血液流速太慢了,仍能清晰感知到造福队员们鱼贯而入,拾起四肢无力的她,往外拖去。

    白光在她头顶晃过一盏又一盏。

    阿诺的意识逐渐沉沦,然而思路却异常清晰。

    根据卡沃得的口供,3073年末经历过一次“大清洗”,而他的哥哥也正是在此次事件中晋升——卡梅朗是整肃运动的中坚力量,也是罗尔达举荐的人,这就说明,设计明摩西的计划应该从3073年就开始筹备。

    不,也许更早。

    在明摩西居然以“黑暗哨兵”身份授任白塔委员会主席时,这阴谋可能就开始孕育了。

    这是一场权位之争。

    3070年,总意志隆迪进入icu,宪星事务一度旁落,而在末日的侵袭之下,白塔也打破了“总意志兼任白塔主席”的铁则,另行推举明摩西领导白塔。

    这一举措卓有成效,以白塔为中心的政局如日中天,隐隐有取代宪星的趋势。

    罗尔达慌了。

    3073年初,罗兰两大安全区暂时稳定,白塔提出下一阶段草案是建二十个,这是一项巨大的功绩,一旦在明摩西的领导下落成,他的地位就真的无可撼动了。

    下一任总意志,毫无疑问将是明摩西。

    罗尔达任职副总意志长达四十二年,眼看熬死了隆迪,果实却被白塔横空夺走,必然不会甘心。但明摩西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无懈可击,论公战功赫赫、勤勉公正,论私品行出众、待人宽和,找不出任何错处。

    更何况,他是“白塔”,人们爱戴他,信奉他,坚信他指的路通往明天。

    怎么打倒一座塔呢?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杀了他。

    但罗尔达被他的夫人阻止了:“杀了他,会激起人们对他的无限怀念。”

    陪伴他二十年的夫人,丘,醉心权谋,工于心计。她提出,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能太迅速,也不能太粗暴。

    杀肯定要杀,但不能随便杀。

    为此丘夫人拜访了书记官马可铎,他背后真正的“总意志”是这场斗争的底牌,明眼人能看出来,明摩西的理念与索斯基·思迈相悖,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能名正言顺从明摩西手中夺权的,也只有“索斯基·思迈”的意志了。

    阿诺在颠簸中头部撞到台阶,呛咳了几声。

    她疑惑一点,“索斯基·思迈”如果只是一个依靠电力存活的“意志载体”,就算借助隆迪的身份发言,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呢?

    为什么能保持那么强大的活力?经历三十多届总意志仍然能主宰时局。

    有一个解释。

    它会“复活”。

    它从来不是一段死的理念,等时机成熟,“索斯基·思迈”将植入每一位总意志脑中,世代传承。

    他没有生卒年月。

    因为它根本不会死亡!

    而明摩西,不是好的寄生体。

    “整肃运动”不仅仅是一场混乱,更是一次对全民意志的洗礼。

    “等到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追随他,而整肃运动激起的所有矛盾与仇恨,将全部转嫁到他身上——这就是他的死期。”

    为此,他们还需要一把刀。

    一把毫无人性、无所不用其极的刀。

    对抗白塔主席,不能是等闲之辈,这把刀要聪明,有灵敏的政治嗅觉,能够巧妙地掌控时机,一步步削弱架空,压低哨兵反抗的几率,还要有出色的刑讯能力。

    阿诺头脑开始昏沉,药效将她拉入深渊,而在这最后一丝思考中,阿诺结束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证据还能留存?

    ——卡梅朗!

    这头豺狼,不满意只作为一把刀而存在的。

    在这个纸笔管制、天眼全网的时代,这一点证据,是他未来对抗总意志的武器。

    而明摩西,也正是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拿住了他的欲望,反杀罗尔达与丘夫人,留下一个尽早结束乱斗、得以后期扩建四十一区的罗兰共和国。

    失去意识感知不到时间存在,只有一瞬的黑暗。

    或许过去了很久,阿诺再次感知到周围时,仍然昏沉,包裹她的是静谧的流水与风声。

    白噪音。

    她猜测自己被带入白塔,但她无法睁开眼,过了一阵,她在清雅的滴水声中沉入了一层粘稠的梦境。

    梦境里有她熟悉的气息。

    小阁楼。

    一幅肖像画。

    她坐在床上,看着画。

    目光专注,背上淌着血,红色的液体缓缓滑落到尾椎上时,她的瞳仁涣散了,交织着一层又一层的绚丽的性幻想。

    太奇妙了。

    她也可以是狂热躁动的。

    竟然像那些罗兰人一样,以一个朝圣者的姿态高喊着“塔”,白塔把她变得像一头无理智的野兽,她打碎自己的腿也要跪到它面前,却也想撕裂它,把自己的血涂抹在它腹部。

    她把手伸入枕头下,摸出一块报废的剃须刀片,捏在了手心里,割裂的疼痛让她有一丝迷醉的兴奋,攥紧后又松开拳头,取下剃须刀片扔到一边,把满是血的手覆盖在脸上。

    肖像画安静挂在那里。

    所有的欲,都因他而起。

    而由欲染上的瘾,也落进了晦暗的深海,折磨反复。

    阿诺平复了一阵呼吸,打开窗户,风灌进来。

    她的房间在阁楼上,是她自己挑选的,从窗户翻出去,可以爬到屋脊上,斜对面是一家人声鼎沸的酒馆,金黄色的光,碎碎地飘洒。

    不知该如何形容,她坐在夜色里,享受疼痛,漠然望着酒馆烂醉如泥的人,只有痛苦和风,让她觉得安慰。

    “你们的悲欢离合,在我眼里是一片坟墓。”

    钥匙扭动锁扣的声音,养父母回来了,她垂下眼,开始写日记。

    曾经她把日记写在本子上,直到本子被砸开了锁,摊在地板上。

    “你看看你。”

    “像什么样子!”

    勉强提气的喝叫与尴尬的叹气中,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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