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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22、档案(第1/2页)
放眼望去,玻璃箱内是软腻蓬松的棕黑色土壤,遍布郁郁葱葱的野草与真菌,是如此肥沃。
阿诺移开了脚,视线下移,看见了牙齿的残渣。
一股腥气与发酵的恶臭渗入面罩,直冲后脑。
有人突然尖叫起来,飞快扑到玻璃上,两股战战,所有人向他刚刚站的地方看去,他踩脱了一层土,露出了一小块人的下颌,腐烂成了浅花斑色。
所有人在经历短暂的失语后,扭头直勾勾望向讲师。
“土地养育生命,生命反哺土地。”讲师朴实地叙述事实,“它们在植株与微生物中降解,滋养土壤,骨头会定期筛出去,焚化后再撒入土层。”
“我们吃的……那个土……”靠墙壁支撑身体的人牙齿打颤地开口,“是从这里运输出去的吗?”
“是。”讲师环顾,“有其他问题吗?”
“报告。”
阿诺举起手,“一共有多少个实验田?”
“六个。”
“这个是最大的吗?”
“不,是最早的。”
“没有问题了。”
这一次的“参观”全程没有说话声,只走过了两个半集装箱,学员们就基本不肯再往前了,腿脚虚浮,仿佛趟雷。
中午在食堂仍然没缓过来,个个面如菜色,几乎跟面前的菜差不多了,不少人机械地往嘴里装菜,也有的咬着牙塞了一口,立刻跑去水池旁吐了。
阿诺装吃不下,花了两倍时间磨蹭,把炖土豆连带盘里汤水全刮干净了,留了半块菜饼,揣在兜里。
在人体农场那会儿,她没太关注脚下半腐的骸骨,她在玻璃集装箱的壁上找到了它的工程牌,是一块直接镶在玻璃上的透明色浮雕,清晰记录着竣工日期:3074年。
如果讲师说的没问题,最早的人体农场是于3074年建立,那么这一年……一定死了很多人。
多到不知如何处理尸体。
用完餐,积极分子们刚要回大宿舍就被讲师叫住了,在红房子一层开了简短会议。
讲师通知他们下午是选择性活动,一共三个选项:一,参观白塔低三层大厅;二,参观红房子阅览室;三,留守宿舍。
每人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活动,并领取对应的临时准入证。
三三两两的人低声商议,阿诺独自坐在后排,扫过每个人微微涨红的脸。
于她而言,最后一个选项不予考虑,所以是去白塔,还是去阅览室?
她肯定除了个别吐了午饭的,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白塔——这个选项诱惑力简直太大,即便是党籍人员,无调令都难以接近白塔。如今圣地就在眼前,门已打开,是朝圣者就该爬进去。
“阿诺同志。”一声点名让她猛然回神,一抬头,讲师正注视着她,“你的选择呢?”
阿诺缓缓抬手捂住胃部,似乎强忍着难受:“我……留守宿舍。”
一个中午过去,活动时间快到了,参观白塔的人陆陆续续穿戴完毕,精神劲十足往外走。除去阿诺,还是有两人选择了留守宿舍,其中一个睡了,另外一个恹恹地抱着肚子趴在硬板床上,不时翻动一下。
罗兰食堂提供的每一顿饭只能满足最基本的生存要求,一顿不吃饿得慌,还醒着的那位怕是连早餐都吐了。阿诺掀开被子过去,从兜里掏出掉渣的半块菜饼,在他过来抓饼的时候,阿诺往回一收:“说你想去阅览室。”
“我不想去。”
“我明白了。”阿诺咔吧咬了一口菜饼。
“等等……等,我……”
“去跟讲师申请,然后把身份卡牌和临时准入证给我,你就没事了,可以睡觉,可以吃饼。”
“会被发现的!”
“不会,白塔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一口气进了那么多非党籍分子,讲师及士兵都会去组织加强白塔防卫。”阿诺又咬一口,咀嚼给他听,“建议你快去。”
通往红房子阅览室的道路除去各式的探头,没有多少警卫查岗。
书记站在监视器面前,没有说话,仔细看他搭在桌沿上的粗短手指皮肤绷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那个身影在门口插入临时准入证,门锁在她面前咔哒一声打开。
他在质问卡梅朗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设立“选择性活动”,并且定了白塔以及阅览室这样敏感的地点时,卡梅朗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砸了三个问题。
“你相信孔雀死了吗?”
第一句。
“迦南地的领袖,丧尸号令者,它们的父亲是谁?”
第二句。
“谁教给它们知识、训练它们思考、带领它们渡过红海?”
第三句。
“这与我们现在讨论的无关。”书记摇头。
“书记同志,他曾是‘宪一三’实验主创人。”卡梅朗沉默了一会,忽然打开抽屉,抽出底层的一份档案,从里面摸出一张纸,递到桌子对面,“这是那个孩子的体检报告。”
书记接过纸,庞大的数据和各项专业名词写满整张纸,他放置一边:“我不太明白。她有病?”
“严重得多。她的身体机能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如果是放在普通人身上绝对是休克昏迷,通俗说,比死人好一点。”卡梅朗沉声,示意监视器上的画面,“但你看到了,她能动。”
“之前怎么没有报告?”
“妇幼会的地下站成员提雅,帮她遮掩过去了。这份报告是在审讯期提交到我这里的。”
书记停顿片刻,又重新拿回那张体检报告单。
“我又做了一些额外的调查,在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普查中我找到了一个与她相似度极高的孩子。”卡梅朗翻开了那份鼓鼓囊囊的档案,“查到了她的姓名。”
“她有姓氏?”
“有。全名银诺。”
“银?这不像罗兰本土的姓氏。”
“是,源于洛珥尔。白银家族。”卡梅朗翻动着厚厚一沓七零八落的档案,“但她的出生是不被承认的。她母亲是洛珥尔贵族之后,父亲是罗兰籍的马车夫,二人偷情并在发现怀孕后私奔,逃往罗兰。五年后,65年,战争爆发,境内到处查身份查根底,她母亲是洛珥尔人,户籍未落实,以间谍身份被抓,自此失踪;父亲酗酒,夜里在街头被无赖打伤致死。”
“她进了福利院吗?”
“不,很走运,她被一对本分的中年夫妇收养。”
“那没什么不对的。”书记快速扫过住址资料,“他们在陷落区,小孩幸运地活着跑到了多摩亚门,她的养父母八成死……”
卡梅朗忽然打断:“你没发觉不对劲吗?”
“什么?”
卡梅朗面对屏幕盯了许久:“她的年龄。”这一声提示简短,停顿片刻,书记骤然像被雷击了往后退一步,背上爬满了一层白毛汗,卡梅朗细微的声音听在耳中也变得虚幻起来,“3071年她是12岁,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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