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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回到十六岁[足球]》 【END】(第2/3页)
时髦。
克里斯蒂亚诺本能地想要抱怨，但是，这句话让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爵士——就是在那一天，就是在这里，他说罗纳尔多的穿着看上去很傻。
他重新闭上嘴，跟在弗格森身后继续跋涉，高地的天气比曼彻斯特的难以预料得多，相当阴晴不定。克里斯蒂亚诺发誓它五分钟以前没有这么阴沉。
游客很少，每个人都互相离得很远——他认为不用操心签名或者照片，毕竟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像素点。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听见他和爵士的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感觉很平静，接纳，这是罗纳尔多很少拥有的东西。
巧合的是，爵士在记忆里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我想就是这里了。”弗格森宣布道，他拿出手机摆弄，猛烈的风把他的冲锋衣吹得紧贴在身上，这画面看上去很滑稽。克里斯蒂亚诺被他抓住偷笑，只能按照他指挥的那样伸腿，抬手，遵守主教练的要求拍照。
“所以，你打算走了？”过了一会，爵士冷不丁地开口。
……这不是克里斯蒂亚诺幻想的台词。
他张着嘴的样子可能很愚蠢，爵士看他的时候笑了，“天哪。”弗格森说，“你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我没有‘表情’！”
“哦，你确实有一个表情。”爵士放下了手机，向空中胡乱挥手，“你不算很含蓄，小子。”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
“好吧。”爵士改口道，“就算你没有表情——那你还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把我带到这里来呢？”
“也许我只是想带你出去转转。”克里斯蒂亚诺大胆地说。
“胡说。”弗格森笑得更大声了，“我已经老了，克里斯蒂亚诺。不是公路旅行的好伙伴——如果你想带我去随便什么地方，你确实有一架飞机。”
克里斯蒂亚诺哑口无言。
“现在。”他命令道，“回答我的问题，你要走了吗？”
“是的，先生，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晚了——”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话。
“你厌倦了英格兰的日子吗？”爵士问道。
“这不是厌倦，爵士。曼联是我的家——我只是需要另外的挑战。”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露出一个微笑。“这里是我的根，就算我走了，我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
“那么，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夏天，赛季结束以后。我想。”
一阵温和的沉默
“仍然渴望挑战？”
“永远渴望挑战。”
“有点着急，嗯哼？”
“如果这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让我们把话说清楚，克里斯蒂亚诺。只要你有一天会离开，那就一定会打乱计划。因为你的不可替代性——所以那是什么时候其实我不他妈的在乎。”
爵士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调柔声说，“我已经知道这事了，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还是会那么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至少对我来说，这不会是问题。”
“噢。”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别那么傻，“噢——谢谢？”
爵士用一记响亮的鼻音回应了这个感谢。
他们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克里斯蒂亚诺在一个石头缝隙里找到了一朵根茎被折断的花，他握住那朵花，仍然对这个话题的容易程度感到惊讶。
爵士凝视着远处的乌云，他看着弗格森的鬓角，不年轻，但也不年迈。这是二十年以前，亚历克斯.弗格森还没有退休，曼联还没有变成那个生病的“鱼缸”，还没有和她最伟大的管理者割席。
那个雄心勃勃的老人还不需要在看台上看到这个球队羞辱自己。
克里斯蒂亚诺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渴望。
“你应该晚点儿退休。”他这么要求弗格森，“我是说，你应该看看我在其他球队过得怎么样。”
爵士饶有兴致地回过头。
“然后呢？”爵士这么问。
“如果我过得不好，那么你就把我带回来。”他理所当然地说，“或者我证明了自己，然后你把我带回来。我会接下曼联的袖标，最后在这里退役。你可以带着你的孙子来看球，我不会让你在看台上丢脸的。”
主教练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开始咳嗽，他一边拍着主教练的肩膀，一边惆怅地看着这片二十年以前的风景。他说的完全是实话，只不过爵士只当他在开玩笑——有点令人遗憾，不是吗？
只不过，他或许可以再说一次，然后是再一次，又一次，直到弗格森相信这是认真的。
爵士停止了咳嗽，克里斯蒂亚诺松开了他的肩膀，他蹲在地上，放下手里的花，它们并没有因为重力而飘下悬崖，而是在大风里往上飘浮。
他盯着那朵花，然后他听见爵士的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想说他在看那朵花，但他知道他看的不是那朵花，他在看过去的那个罗纳尔多，他在看多年以前他和爵士坐在这里的那场谈话，那天他穿着套头衫，缩在年迈主教练的手下。他对爵士说，我感到孤独。
罗纳尔多看到了羽毛般的云，它是灰色的。他看见蜿蜒的海岸线，海浪拍打着破碎的礁石。被他折下来的花瓣在空中漂浮，描绘出风的轨迹。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似乎在用那双睿智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远远的，隔着一整个世界。
你还感到孤独吗？
——我再也不觉得孤独了。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转向他的主教练，把头凑到弗格森手下，他感受着那个抚摸他头发的动作，有一瞬间，他认为他看到了曾经的那个爵士。
曾经的爵士似乎在笑，他也在伸手，他也在抚摸克里斯蒂亚诺的头，这明明只是幻想，却让罗纳尔多认为他真的得到了它，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就像他真正年轻的时候一样紧张。
然后曾经的爵士对他低语：
走吧。
那个爵士的眼里只有安慰和快乐，他似乎知道罗纳尔多很高兴。
这毕竟是一个很好的人生，他说，你应该往前走，你的过去已经不需要你了。
“你会为我骄傲吗？”克里斯蒂亚诺问道，他没有抬头看爵士，因为他可能在问两个人。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爵士和那个爵士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永远会为你骄傲的。”爵士说，“不管我在哪，不管你在哪。”
他的话像风一样被吹散，克里斯蒂亚诺眨眨眼，天空中忽然落下了一滴水，然后是更多的水，二月的不列颠随时随地都会下雨。他伸出手，让那些水珠留在手里。
它们只是水。既没有过去的影子，也没有未来的影子。
……你的过去已经不需要你了。
“现在。”他说。“我看到的是现在，爵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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