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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殿下他病骨藏锋》 70-80(第17/18页)
哈尔斥上前,不自觉挺直了背脊,草原人的骄傲从骨子里渗出来:“殿下所见,不过圈养之兽,臣在圣山猎虎,见过真正的百兽之王,肩高近五尺,立起如小山,爪风过处,可裂石断木。”
他顿了顿,瞥向笼中,语带轻慢:“这只……鞭子底下讨食久了,爪牙虽利,魂已半失。”
“哦?”谢允明侧首。
哈尔斥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根乌黑长鞭,手腕一抖——
“啪!”
鞭梢撕裂空气,爆出清脆厉响。
笼中猛虎浑身剧颤,竟低呜一声,猛地向后缩去,先前那股逼人凶焰,瞬间萎顿大半。
“殿下请看。”哈尔斥嘴角勾起,那笑意里有种驯服者的残忍快意,“畜生就是畜生,打怕了,便只剩一副空架子。”他转向谢允明,目光灼灼:“陛下宫宴上,臣愿当众驯虎助兴,开笼,执鞭,定叫天朝君臣,见识我北牧御兽之法。”
“此事还需容后商议。”秦烈踏前一步,道:“猛兽出柙,若有万一,惊了圣驾,伤了两国和气,谁担此九族之祸?”
哈尔斥挑眉:“将军是沙场宿将,竟还担心一笼中困兽?”
秦烈冷笑,周身杀气凛然,“本将军刀下亡魂,比你帐下亲兵还多!我惧的是人心鬼蜮,借兽行凶!”
“你!”哈尔斥立即看向谢允明:“殿下,我乃一片诚心,岂可随意遭人污蔑?”
谢允明淡淡笑了一声:“秦将军自然无此意。”他依旧望着笼中虎:“王子既然有此诚心,自然不能毁了王子的美意,可本王需要保证宫宴的安危,不如,就拔了它的牙,以策万全吧。”
哈尔斥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什么?”
“本王说……”谢允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把这畜生最尖锐的獠牙给拔了。”
“殿下!”哈尔斥脸色瞬间惨白,急道,“虎若无齿,与猫何异?此乃我北牧敬献之礼,岂可如此折辱?!”
“是虎还是猫……”谢允明打断他,缓步踱至他面前,冷笑一声,“只由本王一人定夺。”
四目相对。
哈尔斥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因屈辱而扭曲的倒影,他想怒吼,可喉头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谢允明不再看他,目光落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馆吏:“现在就叫专人来办,取麻沸散,尽量少见血,但本王要亲见其齿落。”
馆吏连声应诺,连滚爬跑去唤人,哈尔斥僵立原地,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在谢允明平静的注视下迅速冻结,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深陷皮肉,刺痛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滔天恨意。
哈尔斥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眼,人群已退出笼外,手中托盘里,四枚沾着新鲜血丝的森白犬齿,赫然在目。
谢允明扫了一眼托盘,语气淡漠:“洗净收好,宫宴后,可呈于御前,也算一桩奇物。”
言罢,拂袖转身。
经过哈尔斥身侧时,步履微顿。
“王子说得不错,这鞭子之下,猛兽亦知畏怯。”
“可这世上,多的是比鞭子……更叫人懂得规矩的法子。”
“王子好生歇息,过两日,就可面圣,受我朝陛下的奖赏。”
说罢,谢允明便转身离去。
皇帝召他入宫。
宫阙深深,暮色如墨。
皇帝的寝宫养心殿今夜格外岑寂。廊下当值的宫人皆屏息垂首,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陶俑。
霍公公佝偻着背,在殿门外迎上谢允明:“殿下,陛下刚进了药,精神短,却一直念叨您呢。”
谢允明颔首,踏过朱漆门槛。
殿内药气浓重,龙涎香也盖不住那股苦涩的底味,皇帝半靠在软枕上,烛光下,他面色竟真有几分好转。
“明儿来了。”皇帝抬眼,声音虽虚浮,却带着笑意,“快近前来,让朕瞧一瞧。”
谢允明依言上前,在龙榻边的紫檀脚踏上坐下:“父皇今日气色见好,儿臣心中大慰。”
皇帝轻轻摇头,笑容里浸着深沉的疲惫,“朕这副身子骨,自己都不敢说好字。”
他说着,撑臂欲起。手臂却虚软无力,刚抬起半寸,身子便是一晃,向前倾去——
谢允明疾伸手扶住:“父皇?”
这一扶,两人挨得极近。谢允明清晰地看见皇帝鬓边新生如霜的华发,闻到他呼吸间浓重的药味与衰老气息混合的酸腐,掌心所触,那手臂在层层绢帛下,枯瘦得只剩一把轻飘飘的骨头。
这新研制的毒药果真厉害,毒越深,但是皇帝面上却看上去没有不同,没有病症,身体的不适仿佛像是衰老,而内里却已经被腐蚀,毒入肺腑,神仙难救。
“父皇的身子不是好转了么?”谢允明语带关切,手上的力道稳而轻柔。
皇帝却不答,只反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那手心滚烫,热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病人特有的虚亢。皇帝握得极紧,紧得谢允明能感觉到那枯瘦指节的颤抖。
“明儿,陪朕……坐会儿。”皇帝低声道,声音嘶哑。
他没有回榻上,而是就着谢允明的搀扶,慢慢滑坐至地上,明黄龙袍与月白亲王常服曳地铺开,这举动突兀又孩子气,抛开了所有帝王威仪,像个寻常父亲拉着儿子絮语。
“明儿……”皇帝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目光有些空茫,“朕,已经给你三弟选了块地界,等北牧那摊子事了了,就让他去,早早离了京城这口沸鼎,叫他安安生生做个富贵闲王。”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谢允明脸上。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如今浑浊,却努力凝聚起一点光:“剩下这局棋……该由你自己执子了。”
谢允明眼睫微垂,遮住眸中神色:“父皇何出此言?您正值春秋,只需安心静养,朝中诸事自有儿臣与诸位大臣分忧……”
“春秋?”皇帝短促地笑了一声,“朕的春秋……只怕要耗尽了。”
他松开谢允明的手,抚上自己胸口,动作很轻,谢允明却看见他眉心骤然蹙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医说,风寒已祛,脉象渐平。”皇帝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朕却觉得,自己好像时日无多了。”
谢允明神色一惊,而皇帝视若无睹,只是问:“明儿,若是朕……熬不过今年,你待如何?”
谢允明抬起眼。
烛火哔剥轻爆,光影一晃。
“父皇定能康泰的。”谢允明道,“父皇只需遵太医嘱咐,按时服药,勿要劳神,前朝诸事,儿臣虽愚钝,亦当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那北牧人,儿臣去将他们打发走就好了。”
皇帝摇头,“不可,朕还得撑着,至少……得撑到把那些心怀鬼胎的,一个个都送走。”
“你年轻,根基未稳,厉家依然还有些权势,他们或许会成为你的阻碍,朕当年为了把这江山牢牢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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