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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殿下他病骨藏锋》 60-70(第7/21页)
厉锋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勒住缰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门与广场上尚未散尽的人群。
那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轻蔑与冷漠。仿佛在俯瞰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随即,他一抖缰绳,骏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载着他绝尘而去,好不威风!
他不再承认自己曾是厉锋,那个依附于熙平王的侍卫,像是要与那段卑微的过去彻底切割,从头至尾,他未曾与旧主谢允明有过半句交谈,一个对视都吝于给予。
旁观者心中顿时了然,俗语说得好,人一旦登高,岂肯再回顾昔日狼狈?而那些亲眼见过自己落魄模样的人,自然也成了急于丢弃甚至抹去的记忆。
在这风云翻覆的朝堂上,趋炎附势,背旧攀新者虽令人不齿,却屡见不鲜。毕竟,他过去终究只是个侍卫,或许早已对谢允明心存不满,如今得势,立马投奔对家去了?
林品一目送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颊面被尘土扑得微红,忍不住低声啐道:“他这……这是得意便猖狂,不念旧主之恩了?殿下,您看他……”
他回头看向谢允明,却见自家殿下神色平和。
秦烈亦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觉尴尬,只能把话咽回肚里。
谢允明迎着两人或忧或愤的目光,只淡淡牵了牵唇角:“出去一趟,他倒是变了一些。”
方才一瞥,他看得分明,厉锋额角近发际处,新添一道疤,色呈淡粉,边缘微卷,像一条细小的闪电被硬生生摁进皮肤,分明是锐物贴额而过,单是疤痕就诉说了一次生死。
“只是变了一些?”林品一惊诧,忍不住道:“这简直是判若两人,换了心肠吧!”
“不要叫外人看了笑话。”谢允明抬手止住他,余光扫过殿外探头探脑的宫人,回头对秦烈道:“秦将军,你还是早些回肃国公府吧,我想,从今往后,贵府怕是要热闹起来了。”他意有所指,“兄弟重逢,虽是喜事,却也需好生磨合,外界不知有多少眼睛,正等着看呢。”
秦烈心中一凛,明白谢允明指的是什么。他虽然居于肃国公府,却只是养子,回京后自拒袭爵,也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如今真公子归来,就这肃国公府就势必要掀起一番波澜,外界定然会揣测,这位性情桀骜的新国公,能否容得下他这个兄长?
兄弟阋墙的戏码,向来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微臣明白。”秦烈躬身,心情复杂地告退。
谢允明显然已不愿再就此多谈,林品一只得讪讪闭口,回程的马车辘辘,车厢里寂静无声,两人身上都无紧急公文,林品一踌躇片刻,还是低声道:“殿下,若您不嫌叨扰,我想随您回府,再细酌此事。”
谢允明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应允。
王府暖阁中,阿若早已备好热茶,她与林品一隔着小几坐着,俱是心神不宁,目光像被丝线牵着,一次次滑向案后那人。
谢允明却安坐如莲,指尖闲闲翻过书页,纸声轻细。
阿若心中也是诧异,厉锋活着归来,本是上天垂怜,更遑论那一身煊赫新爵,分明是殿下的又一柄利刃,怎的转眼便倒向三皇子?她不信厉锋叛主,女人的直觉就像银针,总能刺破表层,窥见暗流。
她比秦烈更早察觉,厉锋望向殿下的眼神,烫得似能灼穿铁甲,怎会是假?
阿若偷觑谢允明,却见他眉峰不蹙,唇角不沉,仿佛那本书里自藏乾坤,外间风雨皆沾不得他衣角。
那么,这突如其来的倒戈,会否又是他一手布下的新局?
殿下事先知道厉锋还有这层身世吗?殿下此刻……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受呢?
两人欲言又止,眉间堆满忡忡,终是扰得谢允明放下书卷,他抬眼,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巡睃片刻,忽而轻轻笑出一声,带着几分无奈:“这样盯着我作甚?如此忧心忡忡,难道是我这熙平王府的天要塌了?”
林品一听他尚能笑语,胸口略松,却仍郁结:“殿下,臣……臣是百思难解!厉锋此举,究竟图何?”
谢允明语气悠然:“恐怕此刻,我那三弟才更要辗转反侧,百思莫解。”
林品一一愣,随即恍然:“殿下说的是!就算厉锋要投诚,三皇子岂会轻易相信?三皇子生性多疑,定会怀疑这是殿下的计策,故意派他去反间!”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眉头却皱得更紧,“那这不说明,他这步棋也走得奇臭无比!三皇子那边眼下势力根本就压不过殿下,这般简单的局势,还需要抉择吗?他这简直是……选了一条最烂的路,两边都讨不着好啊!”
谢允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也很好奇,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法子,去打动我那三弟。”
阿若见他神情好似真的露出几分喜色,悬着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
“好了,都别再盯着我看了。”谢允明道,“你们若实在闲得慌,不如替我跑个腿,做件事。”
林品一立刻拱手:“殿下请吩咐。”
“去弄些酒来。”谢允明道,“我对市井酒水不甚了解,也不必什么名贵佳酿,就去寻些京城百姓平日最爱喝,最地道的酒,买上几坛回来。”
“酒?”林品一和阿若俱是一愣。
谢允明饮食向来清淡节制,从不饮酒。
借酒消愁四字在林品一脑中才冒头,便被他一刀斩断,笑话,殿下心志何其坚韧,岂会因这点变故就自伤身体?那也未免太小觑殿下了。
“臣……这就去办。”林品一压下疑惑,领命而去。
阿若目送他背影,轻声询问:“主子……今日府里,要来客么?”
谢允明点了点头。
阿若道:“能在咱们王府喝酒的,定是位特别的客人。”
谢允明回道:“只此一聚,弥足珍贵。”
阿若想了想,又道:“殿下可要更衣?朝服沉,换件素衫松快些。”
“不必。”谢允明低眉拂了拂袖口,“他若来,便该见我如此。”
玉冠束发,绛袍映烛,他端坐案后,这一坐便到了傍晚。
林品一办事利落,很快送了六坛粗陶酒回来,泥封未启,烈香已顺着裂缝钻出,像顽皮童子探头探脑,暖阁里席垫新铺,琉璃灯罩内烛火稳如晨星。
谢允明端坐在主位,静静等待着,阿若陪在一旁,见他如此郑重,期待,便特意嘱咐了府中侍卫。若有客人到访,需热切相迎,然而,王府大门前一直静悄悄的,并无车马到来的迹象。
阿若旁侍,越等越心急,主子病骨初愈,久坐恐伤神,正欲劝用些细点,忽听园墙外几声闷响,夜鸟拍翅似的。随即压低的人声,衣袂摩擦,守卫短促喝问,一并顺着冷风溜进窗棂。
阿若指已扣住腰间软刃。
谢允明却抬手,目光按下她的锋芒,轻声笑:“莫慌,是我等的人来了。”
阿若怔然。
谢允明侧首,说道:“忘了说了,他从来不喜欢走正门。”
话音犹温,窗外一声笑先落地,随即是重物落地,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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