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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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菜都凉了。”

    陈长缨闭嘴。

    张汉清继续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长史罢了,湖州赈灾粮牵扯到多少朝廷高官,杀一个长史又算得了什么?”

    一句话说得陈长缨沮丧不已,愈发觉得官场黑暗。

    张汉清安抚道:“你还年轻,既然活了下来,就要想办法活到底,明白吗?”

    陈长缨点头。

    张汉清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孩子,既然把赌注押在了虞长史手里,务必一击即中,不能给他们反咬的机会。

    “他让你等着,就安心等着,那么艰难的时日都熬过来了,不缺这两天,该送州府那帮人上路,他们迟早都跑不了。”

    听他这般安抚,陈长缨眼眶微微湿润,道:“虞长史是个奇怪的人,嘴上骂我,却给我钱。”

    张汉清叹道:“那便是刀子嘴,豆腐心,去年既然能为百姓出头,可见心有明月,押注这样的人,错不了。”

    陈长缨点头,“我听你的话,安心等那边的消息。”

    稍后张汉清离去,陈长缨独自坐在地窖里,面色麻木。

    这两年遭遇的变故,把他从天堂打进了地狱。

    爹娘被害,妹妹被杀,独留他一人苟活于世,真的好难。

    曾经那般叛逆的人,一夜之间头发里掺杂了白。

    他才十五六岁而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最叛逆的时候。可是受难后,便乖觉许多,人也变得沉默寡言。

    有时候他特别想念家人,想念父亲的训斥,想念母亲的唠叨,想念妹妹的烦人。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独留他苟活于世。

    陈长缨觉得万念俱灰,如果不是想为陈家讨回公道,他早就想与家人团聚。

    支撑他活下去的那口气,便是把州府一帮官员送上黄泉。

    麻木地望着地窖里堆积的杂物,他没有宋珩的坚强意志,更没有他苟且偷生的忍耐力。

    他们是相似的,在年少的时候遭遇变故,可是他们又完全不一样。

    陈长缨的内心被黑暗吞噬,只想着复仇杀光那些可恶的官吏。而宋珩仍旧心有光明,是爱与恨交织,期望与毁□□生,非常矛盾复杂的一个人。

    二月中旬的时候,前来巡察的御史林方利顺利抵达湖州,州府接到消息,严阵以待。

    倪定坤召开议会,提起监察御史前来巡察一事,叫官吏们打起精神来,勿要出岔子。

    而各县也早就接到通知。

    此次前来巡察的林方利,早就被安排好的,走个过场而已。

    州府里的人心照不宣。

    虞妙书有心试探这人的来历,故意装作很紧张的样子,私下里询问李致,要注意哪些。

    李致说话模棱两可,让她不用太担心,只需按照平时来就行。

    虞妙书心中有了底儿,猜测多半是自己人。

    这不,下值回去后,她同宋珩发牢骚,说起这个林方利。

    宋珩已经见惯不怪,淡淡道:“圣人高坐庙堂,只有一双耳目,哪能面面俱到呢?”

    虞妙书:“从上到下,欺瞒一条龙,当真厉害。”

    宋珩无奈,“官官相护,也就是这么来的。

    “去年黄远舟来信告知你被调任的原因,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得上官官相护。倘若你出了岔子,他若是惜才,定也会动用人脉捞你。

    “同样,朔州的古刺史与你共事几年,也算得上你的人脉,你若开口求他,想来也会出手。

    “包括奉县的魏老,这些都是你的人脉,他们若都出了手,岂不就是官官相护了吗?”

    虞妙书被说得哑口无言。

    宋珩客观道:“官场上甚少有孤狼,甭管多大的官,总要给自己寻些门路做倚靠,若不然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圣人又极其厌恶拉帮结派,其中的度,就需得仔细揣摩,这也是一门学问。”

    他就林方利这个人物进行一番议论,让虞妙书又学到了不少关于官场上的东西。

    华国人玩政治,那是相当的溜。

    毕竟他们都是一群老祖宗。

    月底的时候林方利进樊城,州府官员前去接迎,虞妙书也在其中。

    以前在朔州的时候她也曾接待过监察御史,当时是文应江过去巡察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按正常流程走就行,想来这边也一样。

    虞妙书老实本分,只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因为篓子捅不出去,不敢捅。

    倪定坤在醉乡楼设宴为林御史接风洗尘,官员们尽数陪同。

    那林方利约莫四十出头,中等个头,面白少纹,有一双三角眼。他也听说过虞妙书是圣人钦点过来的,故而多打量了几眼。

    现在的虞妙书随着年纪的增长,以及官场上的洗礼,愈发有官腔派头了。除了男生女相,没有胡须外,文质彬彬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没有人怀疑过她是女人,一来因为言行举止,二来则是不可思议。

    因为想不到女扮男装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简直匪夷所思。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这是非常诡异的行径。

    就算觉得她没长胡须,喉结也不明显,但百样米养百样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男人还雌雄莫辩呢。

    林方利故意抬举,说在京中也听说过她在朔州的战绩。

    虞妙书连连摆手,道:“林御史谬赞了,虞某实在不敢当,若要论起治理,还得是古刺史的功劳。”

    她非常谦虚,在这帮人里就她是独狼,言语上可不敢出岔子。

    她一点都不想扯上政绩之类的话题,故意把话题往南方和北方的风俗民情上带,果然引得人们热议。

    林方利仍旧紧追不舍,虞妙书也不回避,只说起朔州那边的气候,说那边的荔枝吃到饱,一年四季都暖和。

    在座的许多官员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方,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羡慕,半信半疑问:“荔枝当真能吃到饱?”

    虞妙书乐于谈论这个话题,答道:“能,就连那古刺史都说,在京城干了一辈子,连个荔枝都舍不得吃,到了朔州,倒是潇洒了一回,荔枝沙糖只管吃。”

    那时她说话的语气风趣幽默,引得人们失笑语连连。

    一阵插科打诨把气氛搞活,林方利总算没有追着问了。

    虞妙书也适当饮了少许。

    北方的酒偏烈性,她不敢多吃,怕酒后失言。

    饭桌上的众人就南北风俗胡侃。

    林方利是监察御史,一年到头都在跑,见多识广,话题自然围绕他。

    好不容易把这场接风宴应付过去,晚些时候人们各自打道回府。

    虞妙书一回去就吐了,张兰忙把醒酒汤端来伺候。她一边漱口一边骂骂咧咧,说那林御史像个难缠的人精,极不容易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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