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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尘色》 80-90(第2/22页)
多矣,想必是那私乘写得粗疏,有所遗漏。”
陆栖筠记得本朝名相杜玠就是出身徽山郡杜氏,因此一时嘴快。他站直身子,给蔺九行了个歉礼。“请恕罪。”
蔺九刚才那一惊非同小可,没想到竟是因陆栖筠过目不忘见识广博。他仔细看了陆栖筠一眼,确认他却是无心,才压下心中的波澜。
“没事,坐吧。”
“多谢蔺将军。”
蔺九初在苍梧军中的职位是郭岳所任的沧崖镇将。沧崖郡如今还是蔺九的驻地,那里的八千驻军才是蔺九的嫡系。这两年,蔺九北上紫川统兵,却仍旧把白石盐池和沧崖牢牢攥在手里。沧崖和紫川并不挨着,却都归蔺九统属。因此两地之间的粮道畅通就万分重要。好在中间的州县长官仍然默认归属苍梧,蔺九身上有任命,蔺九要借道做什么事不会受到阻挠。
陆栖筠常驻的礐石县就在紫川和沧崖之间。他此次来就是和蔺九商议军中的粮草事务,顺便看看前线打成什么样子。如今苍梧城遭遇大劫,整个苍梧无不人心惶惶。
“弋北的先锋军就在离白草津不远的地方,将军,两军为什么停战了半月?韩氏父子不想要弋北了?”
“弋北的密探有消息传来,韩虎病重。”
陆栖筠:“原来如此。”韩虎病重的消息蔺九还没来得及传到宋杲和陆栖筠那里。
“蔺将军,那韩虎虽是一代枭雄,但如今年迈。若病势沉重不能转圜,弋北必会有波动,将军,这是紫川军的可趁之机。”
蔺九没有接陆栖筠的话,沉默半响,问道:“你也这样认为吗?认为应该趁此机会再占弋北土地?”
陆栖筠:“将军要听心里话还是下属的话?”
蔺九看他一眼,“不听废话。”
陆栖筠知道他的意思。
“将军知道吗?如今在沧崖郡郡城中,米一斗二百文,麻布一匹千文,绢帛一匹三千。在小小礐石县,价值不过稍低。若是在苍梧城……今日的苍梧城,只怕
已经没有米粮和布帛售卖了吧。前线一直打仗,并不只是前线的事。四方百姓衣食,都受此波及。还有千家万户的身家性命……”
蔺九问他:“各地米粮布匹,涨了多少?”
“看跟什么时候比,若是跟龙朔年间比,涨了五倍,普通人家已经望而却步。若是跟以后比……现在或许还是贱价,还未可知。”
蔺九:“动乱一起,百姓荒废生产。若是四境再动乱五年,陆寒节,你想说的是,以后会有数不清的百姓吃不起饭、衣不蔽体,对吗?”
陆栖筠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两人谈着话,不知不觉夜已经深沉。蔺九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雪山发亮如暗夜荧光。
“两万紫川军在我手里。但是……”蔺九沉默片刻,才说,“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个统帅有时候也不知道为谁而争。苍梧和弋北,说一句还是大宴的土地,也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人认。”他说到这里,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意。
陆栖筠看他无奈的神情之后分明有一丝茫然和悲凉,便猜测蔺九跟自己想法是一致的了。蔺九统大军在这里对抗弋北,日日损耗兵丁粮草。换来什么?后方四分五裂,苍梧城被洗劫。何况,说到底,弋北和苍梧同属大宴。如此交战不休,两地百姓何辜。
蔺九问:“这里还是大宴,这句话若是说给你听,你心里认吗?”
陆栖筠淡淡笑道:“其实,在下是龙朔十四年的进士。那一年的平都城,四方英才汇聚,杏园宴热闹非凡。那时候尚且年少,沉浸于骤得功名之喜,哪里会想到,那竟是我大宴的落日余晖。若想到日后的大宴会是如今的样子,那功名……”陆栖筠摇头,“不考也罢。我寒窗苦读十几载,还不如做个武夫。”
他抬头看蔺九表情不明地看着自己,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蔺将军是武夫的意思。我苍梧只有几位兵马使,以豹骑闻名天下的紫川统帅,怎会是普通武人。我是说在如今的世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蔺九倒不是不悦,他只是没想到陆栖筠胸中有沟壑如此。
蔺九:“陆寒节,你这人不论学识还是眼界心胸,都值得一交。我拔你为转运使,没有看错人。”
陆栖筠笑。“与蔺将军相交,是在下的荣幸。”
再议半响,军中的事已说得差不多了。如今形势诡谲,许多事情蔺九作为统帅都作不了决定,陆栖筠这个下属多说也无益。
陆栖筠准备告辞了,从袖中掏出备用的粮册递给蔺九。正在这当口,亲兵引着一位便装的豹骑的门外请见。
蔺九刚翻开粮册,看到有豹骑来就放下了,让他进来说。陆栖筠告辞走出屋子,听到那人跟向蔺九轻声禀道:“禀将军,我等在蜀中找了月余,并没有在蜀地发现夫人的踪影。”
片刻沉默。
“但我等在蜀中无意中打听到一个消息,有一队郗淇客商曾在苍梧往西去郗淇途径的杏塬镇等地驻歇,有两名美貌女子随行。据目睹的人说起,这两名女子被看管不得自由,但容貌惊人。我们怀疑其中……”
蔺九:“你是说陈荦被人劫去了郗淇?”
陆栖筠刚迈步到院门,猛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即止住了脚步。
蔺九麾下有一支远近闻名的豹骑,是他初任沧崖镇将时为抗衡朝廷和弋北骑兵而建起的轻骑。战马及军士皆穿戴皮甲,配以弓箭、短刀。陆栖筠听军中的人说,蔺九那几年花了所有的心血训练这支轻骑。训成后,以沧崖高山间的草豹为其命名豹骑。担任豹骑的军士皆由蔺九亲自选练,凶猛劲健百里挑一。
陆栖筠站在原地惊讶,蔺九派了豹骑去蜀地,跟陈荦有什么关系?
陆栖筠没多想,转身回去敲开方才的屋门,问道:“蔺将军,方才可是提到了陈荦?她发生了什么事?将军可有她的消息?”
此时那豹骑军士已禀完了消息,正站在门后等候指示。
蔺九有些生气,怒视陆栖筠,“未经请示,此处无令不得擅入。”
这间屋子在百草津城中毫不起眼,却是两万大军的中军账,是紫川和沧崖的中心。陆栖筠再是近友也得守军中的规矩,何况他正在谈论机密之事。
陆栖筠作揖请罪,却没有立即退出去,反而迎上他的目光问道:“将军方才可是提到陈荦?我冒昧返回,想打听她的消息。”
蔺九十分意外,盯着陆栖筠:“你认识陈荦?”
陆栖筠点头,“陈荦虽是节帅府的女眷,但她却是在下的好友。”
“好友?”蔺九万没想到陈荦竟会跟陆栖筠认识,还被陆栖筠口称为好友。陆栖筠此人外表风雅内里心高气傲,在诺大苍梧,能被此人视为友人的人可不多。
“对,我们是好友。蔺将军,苍梧城遭遇大劫,苍梧王携家眷连夜逃至滕州,我这些天想起此事,总在担心陈荦的安危。方才离开时听到将军和这位将士提起她,于是去而复返。蔺将军,陈荦还好吗?她是否也随行去滕州了?”
眼前的陆栖筠和他的话好像突如其来的利器,猛地在蔺九肺腑里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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