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尘色》 60-70(第4/17页)
不知蔺九为何突然进房间来,是否有歹意,因此几句话说得十足忐忑。
蔺九看清嘉畏惧却撑起来要护着陈荦的神色,安抚道:“我碰巧来这馆中,路过门口听到是陈娘子的声音,担心发生意外,便冒昧进屋看看。今日之事,我只当没有看过。我就在隔壁,若要帮忙你便叫我。”
清嘉确认他没有歹意,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扯下窗前一块帷布将那架紫檀筝盖了起来,陈荦看不到筝,一时有些迷茫,呆坐在了地上。蔺九退出屋外,反手将房门合上,去找店家要了些醒酒的汤药送去。
陈荦怎么会喝醉?蔺九在隔壁听着动静,小半个时辰之后,总算安静了下来。随后他想到,这琥珀居就是卖酒的,遇到酒量不好的客人发酒疯,或许早就见怪不怪了,因此店家才暂时没有找上来。
华灯初上时小蛮匆匆找来,看到酒醉的陈荦时陷入为难,她们两人加起来也搬不动陈荦。最后,还是清嘉拜托了在隔壁的蔺九,用一件披风裹了陈荦,背回了清嘉的小院。
蔺九将人安顿在榻上便该走了,小蛮和清嘉都是脸上都写满了赶人的神色,却不知如何开口。想到自己后日就要离城,和陈荦之间还横着许多不清不楚的纠缠。蔺九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等她醒了再走。”
————
蔺九将陈荦一路背回,好在是晚上,陈荦被大氅裹住,路上行人匆匆,又有亲兵缀在后面探查,因此不必担心被人认出。清嘉不知道陈荦和蔺九之间有什么关系,看蔺九说要留下来,忍不住向小蛮投去疑问的目光,又看小蛮一脸复杂的神色,她更加疑惑了。来者是客,蔺九又帮了忙,清嘉实在不好意思再赶一次人。
陈荦昏睡了一会儿,很快便醒了。她一醒,便不安分起来。“小蛮,小蛮。我的紫檀筝呢?你,你来扶我,我要练筝……”
陈荦踢开被子要下床,因手脚瘫软不能站立,只是一阵忙乱。
陈荦生平第一次喝醉。三个人一听她这话,便知道她到现在还一丝未醒。就是不清楚她为什么在醉意笼罩之际要的是筝,不是纸笔或者什么别的。
小蛮将她按在榻上哄道:“娘子,你的紫檀筝在家里,我们在清嘉这里,等你酒醒就回去,回去就能看到了。”
“回去?回哪里去?我的筝在质铺……换了,换了钱……去赎姨娘。”
陈荦念念叨叨地说着,后又极难耐地一把抓住小蛮的手,“小蛮,我好难受……”
“娘子,哪里难受?”
“我,头疼,这里,这里烧得厉害,想吐……”
清嘉急忙找来痰盂,陈荦干呕许久,却吐不出来,流出了眼泪。这是醉酒后的症状,陈荦已经饮用过琥珀居用来解酒的梅子醋,却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发生效用。清嘉的灶房里还有些葛根,她急忙去煎了葛根水,小心地喂陈荦喝下去。
蔺九在屋内坐着,感觉到自己实在是个障碍,决心等陈荦清醒一点就走。
清嘉看他一尊神像似的坐在那里,心想他总归是关心之意,便主动和他说道:“蔺将军,今日在疏影轩分别后,楚楚说想喝桂花甜酒。我和她到了琥珀阁,楚楚却不知怎的临时改了主意,要了一坛千日酿。她和我说着话,我自己不喜欢那个味道,却竟没注意她喝下去多少……就,就这样了。楚楚她不是滥饮之人,想必是进来城中发生的事,吓到她了。”
这是清嘉猜的,匡兆熊被射杀那天,城中百姓听到东城门的动静,又看到死了人,因恐慌起了骚乱。她们三个人那时正坐在这院中,也吓得不轻。
蔺九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陈荦难受过一阵,吐了好些酸水,终于睡了过去。月上中天,万籁俱寂,蔺九看她睡得安稳,起身准备走时,陈荦第二次醒来,蔺九又转回了床前。
陈荦睁开眼睛,默默地眨了好一会眼睛,才恍过神来,头和胸口终于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她看到屋内一灯如豆,清嘉、小蛮,还有床前的蔺九三个人都守着自己。
陈荦茫然地问道:“清嘉,我是不是发酒疯了?”
小蛮捂着嘴笑了,清嘉听她这么问便松了一口气,知道她酒意终于消散了。
“我记得,还说了好多胡言乱语……”陈荦虽然醉了厉害,记忆却不坏。记得自己拉着清嘉,像小时候跟韶音要吃的那样,不管不顾地要好多东西。
“蔺九,你,你为什么在清嘉的屋内?”
蔺九:“我背你回来的,陈荦,我怕你再发酒疯。”
他背着灯光,陈荦躺着看不清他的神色。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心里一窘。醉酒之人她见过不少,都是些失控的丑态。她若是也有那样的丑态被他看了去,不知他会怎么想。
“蔺九,你要离城回沧崖去了吧?什么时候走?”
蔺九已在这里守了许久,小蛮看他和陈荦好像有话要说,默默拉着清嘉出了屋子,并将门合上了。小蛮跟着陈荦这么久,知道陈荦的一切。
————
蔺九不该打听陈荦的事,可他看得出来,陈荦今天喝醉是因为她近况不好。
他还是问道:“陈荦,发生什么了?”
陈荦静静躺着,沉默了片刻。她这样喝醉失态,连蔺九都看出她不好受了。她和蔺九只有交易,别的并不相干,何必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看她这样沉默,蔺九猜想的却多了。陈荦感觉到了蔺九那探寻的目光,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蔺九,你走吧。新的大帅继任,此后我不能去府衙理事,也不能去推官院查案了,我一时伤感罢了,让你见笑了。”
蔺九微惊,“你不能再去前衙了?”原来那日席间的异常,竟跟这个有关。
“是啊,这原也不意外。”陈荦勉强扯出个苦笑。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从前能去前衙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身为女子,没有朝廷的告身,也没有节度使的版署,只不过倚仗过去大帅的一句话。如今他行将就木,那一句话的份量能有多重,风一吹便散了。”
陈荦的声音很轻,夜晚寂静,却足够两人听得清楚。她这一番话让蔺九想到许多事情。
“陈荦,你说得对。世间权势变换迷离,若没有抓在手中的筹码,一阵风可以吹走的东西太多了。短短数日间,一国储君可埋于荒冢,驰骋沙场的老将身首异处。”
陈荦误以为蔺九附和她是要赖账,便靠坐起来看着他。“蔺九,我如今虽然失势。但我此前凭借一己之力帮助你改了任命是事实。你若敢赖账,我……”
“陈荦,你想离开苍梧城吗?”
陈荦:“离开苍梧城?去哪里?”
蔺九看着她,“沧崖。”
陈荦微惊:“去沧崖做什么,跟你走?”
蔺九神色晦暗地点了点头。
此刻,一个破釜沉舟的念头出现在他心里。他想,若是陈荦开口求他,就带她去沧崖也未必不可。只不过,陈荦是他人之妇,他这样做必然要瞒天过海惊世骇俗罢了。
陈荦摇头,“蔺九,我不会跟你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