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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尘色》 50-60(第3/16页)
少年缀在陈荦身后数日,很快便查清了,监视陈荦的不止一人。有人来自府衙中,有人获得行踪后则到城中去汇报,至于向何人汇报则暂时未知。
陈荦心里有数,让童吉不必继续查了。如今城中,想通过她而探知郭岳和府衙动态的人不少。
冬日的夜晚,陈荦坐在窗前,点着灯。小蛮看她找出一册书简拿在手里,像是要读。最后却总是不知不觉将那竹简卷在手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陈荦睡得很少,遇事没有亲朋商议,这长时间的沉思让小蛮有些担忧。她无法帮陈荦分担,只能尽到自己的心,日日陪伴陈荦到深夜。
终于有一天,陈荦自书房回来后,展开一张放在袖中的纸折。“小蛮,如今大帅是泥塑,我是大帅的傀儡。我已下了决心,不能让人把我赶出节帅府……”
小蛮问:“姐姐,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么?”
灯下,陈荦将手中的纸折展开,用镇纸平压在桌上。“我要查查这三个人。”
小蛮看到那张纸上写着三个名字,蔺九,雷士纠,尹洽。
那是大帅在仲秋节大宴上当众拔赏的三个人,是夺取白石盐池的有功之臣,新晋的苍梧军将领。
如今授予这三个人实职的版署正放在陈荦的案头。版署是郭岳所签发的任命文书,无须朝廷吏部核准。如今在五大藩镇,版署等同于朝廷所颁的告身。
陈荦今日午后已看过那三张版署,写在其上的任命有两张未变。只有蔺九那张,任命从沧崖郡镇将改为阴川镇遏使。在苍梧,能改动这任命的人不多。
“小蛮,后日,蔺九自大营归来。你拿我的名帖去,将蔺九请到清嘉住处南边的小园里来见我。”
隔了片刻,陈荦又补充道:“你须得告知于他。让他在夜幕降临时独自前来,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陈荦自袖中掏出另一张纸拿在灯下细看。那是她昨日吩咐书吏去找来的这三个人的出身履历。
第52章 五十二章 蔺九飞檐走壁,一路跟着陈荦……
郭岳卧病之后, 节帅府中许久没有举宴。就是在郭宗令自己的院子里,宴饮歌吹也都全免了。郭岳一人之身系于苍梧,不能城中百姓未看到大帅康复, 先听到宴乐之声。
郭宗令年初新得了十位舞姬, 是从前平都教坊出来的。冬日严寒, 房中烧着上好的炭。他召了两位舞姬, 在屏风前的地毯上跳着简单的舞姿,没有奏乐。突然门外丫鬟禀报, 黄大人来访。郭宗令一挥手, 两个舞姬退到了屏风后。
节度判官黄逖走进来,摘下身上的大氅交给丫鬟。感觉到这屋子里柔软的靡靡之意, 并不以为意。
郭宗令殷勤地迎上来,“舅父请,怎么样了?”
黄逖:“送去边关的财物已在路上,派往南边去的人,午后我已打点上路了。”两人话中指的边关,是驻守在郗淇与大宴边境的两位都知兵马使;南边, 指的是匡兆熊手下部队所驻之地滕州, 滕州镇将马岱元是匡兆熊心腹。
郭宗令、黄逖和手下几位心腹幕僚谋划已久, 欲以财物收买两处人心。
“父亲卧病这么久,舅父今日方从外面归来,如今各方是什么动静?”
“都在等大帅康复。”
“我爹,”郭宗令将炭火移远了些, “舅父看我爹有还能康复的样子?”
黄逖将屋里侍候的小丫鬟遣了出去, 默然摇了摇头。
郭宗令嘴角露出一丝的嘲讽,“那这些人又在等什么?舅父,父亲这风痹症,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黄逖:“大帅的风痹症,这些年来,府衙上下知道的人没几个。那蔡升不声不响,竟也有本事能替他掩饰这么多年不被察觉。连你母亲不知晓。”
“我是他长子,他身后天经地义的继任之人,想不到他竟然连我都瞒!”郭宗令语意之中有掩饰不住的恼怒,“若是早些知道他这病,我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
黄逖劝道:“莫要恼怒,就是现在再做也不晚。”
“就算他还在,我也可以向朝廷上表继任节度使。”
“不妥。在拿下马岱元,确保边疆安稳之间,大帅一定不能有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可他现在连说话都说不了,几乎等同废人了。这几个月舌头越来越僵,也只有母亲有耐心守在榻前领会他的意思。”
郭宗令说的是事实,黄逖耐心劝告道:“大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还有一个女人能。她是大帅在病榻上亲口指派代为理政之人。如今在苍梧城万众都知晓陈荦之名,在他们看来,陈荦在,就代表大帅在。”
“我也并不十分明白父亲此举是何意!为什么要将事务托于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而绕过我和你。难道父亲就这么糊涂?陈荦只是个女人。”
“不,我倒是认为,此举恰恰是大帅高明之处。他让你骤然成为苍梧之主,你想想,能不能以一人之力压住边关那几位和匡兆熊。唉……”黄逖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大帅起于微末,出镇苍梧二十年,如今势雄盖过平都女帝。谁能说,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这些年,你们父子不够亲密,致使军中级属之别高于父子亲情。大帅许多话没有对你提起,这也算是你功亏一篑。”
郭宗令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舅父是说父亲心中别有雄心壮志?”他指的雄心壮志,就是苍梧另立国号。
“我猜测的,要不然他不会如此不甘。浑身僵硬之际还要费尽口舌,托付一个女人替代自己。”
郭宗令想了片刻,默然点头。
“陈荦在,就代表这苍梧还是父亲节制下的苍梧,暂时无人会生异心。可父亲总有一天会咽气……舅父,你我的事一定要抓紧。对了,陈荦那里,没有什么异常吧?”
黄逖想起这些天从城中听来的舆情。
“陈荦这个女人,以娼妓之身被纳入大帅后宅,从前只道她是大帅宠姬,没想到她果真有几分才气。这数月来递到书房的公牍,经她批示用印,未出过差错,一如大帅还在的时候。偶有难决之事,她来侧屋里找我和程孚相商,轻重缓急都能拎得清,见识并不短浅。”
“如今街头有浮滑士人暗地里称她为女相。说她任的是总领政务,辅佐之职。”
黄逖说到这里,并不以为意,“此女要真是个男子,被大帅视为心腹托付政事,倒是你我大患。但她一介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既无亲族兄弟,更无得力掾属。女相之称,不过街头戏语,不足为虑。”
郭宗令点头,倒想到另一件事,道:“舅父,这女相之称,不是大逆之词吗?这帮士人还真不知天高地厚。此地虽是苍梧,然而平都城中还有个女帝。苍梧没有帝,哪来的相?可恨天底下就是读书的最会嚼舌根!”
黄逖却笑了笑,说:“依我看来,女相之称未必是坏事。苍梧万众如果都能接受有个女相,那日后便能接受有苍梧王,有个划地而治的皇帝,有何不可?”
“我看还是找人把她监禁起来,放她自由出入府衙和城中,变数太大。”
“不可。如今不止苍梧,天下大势都系于大帅的病情,如同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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