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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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天下无贼

    白飞飞几乎没有从谢怀灵身上感受到过杀意。她许多时候都是平静的,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水下所潜藏的一切,肉眼都无法看穿,虽然也会有畅快的时候,有那些欢颜笑语和嬉笑打闹,但湖水的底色在这里,她心中总是在想着什么,总是看不见的。

    但是这一眼,这轻轻的一句话,白飞飞从中明确地感受到,谢怀灵想要杀一个人。

    或者……她不止想杀一个人。

    她总是爱一计三雕,获利百万的。

    即使是这个人权势滔天,命关朝堂,随着他的身陨,无数的狂风暴雨、道不清的未知就要席卷而来,而她又将回到风暴的中心;即使她要取其他人的命,也绝非覆手易事,要做成一场惊天的谋划,其难更甚于登天——她也势在必得。

    飘摇的腥气随之而来,夜深不存人气,白飞飞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不觉得有什么担忧,更不觉得这时站在谢怀灵身边,有什么不合适。

    她也这么想杀一个人,就算那时好比天方夜谭,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她不说话,只是因为明白,谢怀灵的决心无需她应和。

    足够有能力的女人,天下有什么事做不成呢?.

    回到宅子时是午夜,一盏灯都没有了,谢怀灵与白飞飞告过晚安后,没有去睡觉,而是沐浴之后就披着外袍,坐在了自己的桌案边。

    她取出一张信纸,她要给苏梦枕写一封信。关于她要做的事情,她已经抉择好了的、心胸中的那个计划,一个不可回转的计划。

    她不会将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只是告诉苏梦枕,自己要做什么,再告诉苏梦枕,这封信后不用给自己回信。毕竟在她做成了此事后,和此城有关的一切风声,都会被蔡京彻彻底底的查一遍,恨不得将整座城都倒过来。

    她也不向苏梦枕讨要任何东西。苏梦枕再给她什么,都有成为把柄的风险,包括金风细雨楼在城中的任何势力,她都不会再动用。

    对于谢怀灵而言,她手上仅有的这些,也足够下完这盘棋了。

    不过是需要……物尽其用而已。

    而为了物尽其用,她有必须要说动的一个人。

    晨光无限,一泼万顷,就照透了河山多少,自白墙青瓦看去,也有大气之意,才方觉顺日正是生机盎然,也许再过上一两个月,又会有更郁郁葱葱的景象,奉送于人的眼前。

    这就是沈浪喜欢春日的理由,不过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所有时节都有各自的好,他都喜欢。自他十岁起捐出家财,流浪至今,他早就学会了去赞叹各种风光,到如今十九岁,其气节、心胸,远非常人能比了。

    但虽是如此,他在清晨看见谢怀灵,也还是会像常人一般惊讶。

    “谢小姐。”沈浪问好道,第一时间以为她又熬穿了,要出门去接着劳碌,好心出言,“身在江湖中,还需多多保重身体为好。”

    谢怀灵摇了摇头,和他隔着几步路,注视着他宽和的眼睛:“我是来找你的,沈公子。”

    沈浪愣住了,他察觉到了什么,听出来这声“公子”远不同于往日。这不再是对于江湖人的一声称呼,而是一个尊称。

    沈浪不意外她知道,只是难免默然。他放弃这个称呼,也有九年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谢小姐,你我二人出去吧。”

    有些事沈浪不想让朱七七听到,不是觉得她会添麻烦,而是他知道她会难过。就算他很早很早就释然,朱七七也回来心疼他,就算是他是少年奇才,一代天骄,朱七七也会心疼他。

    谢怀灵应许了。二人去外面找了一间小茶馆,点了个包厢,面对面落座。

    坐下的那一刻,沈浪就不再是江湖人沈浪。衡山的血又回到了他的生命中,他重新成为了那个十岁的孩子,捐出万贯家财后下葬了父亲,然后转身走入了不停止的风雪里。

    他极淡地笑了,问道:“谢小姐,是有什么话要说?”

    谢怀灵回道:“有些关于‘沈天君’的话,想和沈公子聊聊。”

    沈浪并不惊讶,说:“还请直言,只要是我能说给谢小姐听的,我都会说的。”

    他有时就是这样,宽容有些不可思议了,对于知晓他过去的人,也绝口不提自己的苦难。所以纵使谢怀灵曾经因为朱七七,觉得他在感情上颇为拖沓,对沈浪有过微词,后来却也不再去贬低他。

    他都这么说了,谢怀灵也就不客气:“我听闻‘沈天君’当年,走南闯北,路见不平无有不拔刀相助,义可贯天,见不惯一应宵小。凡是他知道的不正之事,就算是与官府有关也要去管上一管,因此自少年时就常常是死里逃生,结仇无数,到衡山之祸时,死在‘沈天君’剑下的鼠辈,已有百数。”

    “父亲为人就是如此。”到了这是,沈浪脸上才有了怀念之色,还有对父亲的骄傲,“在我记忆里,只要是肮脏事,他就一件都见不得,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没有不去的理由。”

    因此四海敬仰,称之谓,“九州王”。

    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大概这个称号也没有多重要。他行事但求一个问心无愧,名誉于他何加焉,财富于他又有何用,光明磊落,在并不公道的天下力求忠义,才是真正的,“侠以武乱禁”。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为“沈天君”的死而叹息。两个魔头的阴谋,却死了一个天下极正义的君子。这世道就是如此,君子总是要矮小人一头。

    但“沈天君”,恐怕是不悔的。他的死结束了一场已然入魔的争斗,如他泉下有知,也会像沈浪一样,轻轻一笑吧。

    谢怀灵也不禁是心生感慨,对着沈浪,说:“九年前的衡山之祸,我听人说,‘沈天君’是听到消息后,就头也不回的出发了,一刻都没有犹豫。”

    幼年的记忆很多都已经模糊,唯有那一天,沈浪如何都忘不掉。

    他没有痛苦之色,笑道:“的确如此。父亲在走时就知道,自己多半要回不来了,但他还是去了。”

    世上有些事,就是明知九死,也终不悔的。

    谢怀灵瞧着,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她问:“那一年,沈公子惶恐过吗?”

    父亲一去再不回,十岁的他要跟着大人一起,爬上衡山,在死人堆里辨认哪一具是父亲的尸体。天地间唯一的一个亲人,照顾他长大的亲人,永远地死在这一年,从此他一个人在人世,再无可依。

    “要说不惶恐,就是假的了。”

    沈浪不害怕去承认自己过去的软弱。今天的他像一个完人,发生什么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可他又不是生下来就是如此:“但我知道,父亲没有做错,如果将来的我是他,我也会去这么做。”

    于是他捐出了家财,往后四海为家。家外的风雪不会停歇,更不会为他所动容,偏偏他就要这么走下去,父子皆君子也,万难不可夺其志。

    “‘沈天君’为天下除贼,平定衡山之祸,虽死犹荣。”谢怀灵缓声而道,似有哀痛,不能断绝,“可惜天下君子如明珠,贼子如泥沙。山河日下,明珠难免蒙尘,泥沙却越积越多,还有淤泥堵塞河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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