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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暗堡[西幻]》 110-120(第10/19页)
树干上的风很冷,雨水滴下来,落在身上,内特便打起寒颤。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在这看不到方向和未来的世界里,内特觉得自己落在了世界的尽头,像一粒渺小的尘埃,随时会被暴雨和狂风卷走。
“叮”的一声,内特哆嗦了一下,手指一空,他意识到是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从手指上滑落,
从树上掉了下去。他在荒原上流浪的这些日子瘦削了太多,以至于原本严丝合缝的戒指,现在也没法套牢,在刚刚睡着时,从自己的指尖滑下去了。
内特慌忙从树上跳下去,在水里、草里寻找着。可地面上全都是雨水,那枚戒指又轻又小,谁还能知道它被雨水冲到了哪里?
如果内特还有视力,在雨水中找到这枚被冲走的戒指轻而易举;可现在,自己像是落汤鸡一样,在漫天遍野的雨水里捞那半厘米的指环。
这是老师和他唯一的联系了。自他死去的那一刻,他们的誓言就已经结束了。
【我的生命为您所有,直到死亡才能结束。】这个誓言在自己被庞贝刺破心脏的那一刻就失效了。而现在,海森堡曾赠与他的婚戒,象征着保护和承诺的雷戒——也已经丢失了。
内特突然停下动作。他低下身子,嗤嗤地、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只感觉笑得心脏都痛了。
哈哈!原来如此吗,原来是这样吗!
我——已经被放弃了呀!不会有人来救我,老师也永远不会来了——他是大将军,是肩负守护王国、征战魔族重任的威斯汀·海森堡,怎么会为了自己和皇帝翻脸呢?他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战争离不开他,士兵需要他指挥,每一件都比自己更要紧。
如果他来接我,该如何处理我和皇帝的关系?如果为了找我而导致战斗不利,是不是要算他分不清轻重缓急?
哈哈,我应该理解他才对!
我期待一个全心全意爱我、永远选择我的人,但是到头来,我和老师终究形同陌路!他或许给了我他全部的爱,可是我想要的是更多的偏心,是永恒的唯一,是最先的、绝对的,是生命、灵魂和信仰……可是老师怎么可能会给我这些?怎么会有人给我这些?
是我太自私了呀!
内特笑起来,不再去找那枚戒指。他握着盲杖,甚至在雨里唱起了歌。
他的精神纹章发动起来,让他全身如同笼罩在浅浅的银白色光泽中。他的头发散发着月光般的光芒,尽管他行走在暴雨瓢泼的黑夜里,却又如同行走在月光组成的梦境中。
他不需要海森堡了——他也不需要任何人了,因为等待他人的拯救没有意义。
他抬起手,往天空一指,灵魂之线便缠绕住一只正欲起飞的渡鸦。那只黑色的鸟鸣叫起来,鸟的眼珠骤然变成金色。然后内特笑了一下,手指松开,那只鸟就振翅起飞。
现在,我有这只鸟的视力了。带我去看看,我在哪里。
以前内特只能浏览他人的记忆,感知他人的灵魂,现在他可以捕捉生物的灵魂,甚至操纵它们,把它们看到的信息归为己用。
接下来的日子里,内特用精神纹章操纵动物的能力越发熟练强大。他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在郁金香平原的腹地打转,如果想要走上通往首都的正路,还要几百公里。
可惜,这里没有大型的泰坦或者不死鸟那样的生物。不然,如果自己的精神力够强,说不定可以骑着它们回到首都呢。
内特也不着急,他每天走一段距离,然后操纵鸟群飞向四面八方,有时候遇到一些人类,便能从他们口中听到王国发生的消息:
似乎从自己死去之后,泰坦便骤然发起了大规模进攻,疾风暴雨般从多个关隘突破了边境,向王国内部前进。不死鸟的出现让翼龙军团伤亡惨重。与此同时,大将军似乎和皇帝发生了分歧,皇帝的近卫军和海森堡指挥的陆军经常在命令上产生冲突,甚至魔族的攻势都难以遏制。
内特听得出了神,所以当他意识到有人到来时,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内特正盘腿坐在一个树桩上,手臂撑着下巴,侧耳聆听。他的盲杖靠在自己身侧,有几只洁白的飞蛾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振动翅膀。
内特笑起来,摸了摸对方粗糙卷曲的棕发,像摸小动物似的。
“怎么哭成这样,格劳斯?”内特问,“有谁欺负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在约稿这件事上水还是太深了。我以为的约稿:给画师一段小说文字和人设,画师出图;实际上约稿:给内特约服设,给内特约头像,再找画师根据头像和服设约立绘,然后再拿立绘去投递企划请画师画插图……画插图的时间也从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很多画画好看的画师还不开邀请不接稿,轻轻崩溃中。而且上面说的工作仅是内特一人,想约多人插图海森堡和格劳斯也要再来一遍。顺带海森堡这种成男还需要专门找有档期画欧美成男的画师,好看的图片还没有,海森堡的鬼图是越来越多了……
之后有机会,除了放到晋江画廊里的插图,我应该会把约的其他稿件放到xhs/wb上,wb:纯色汉堡。等我收到美丽稿件再说吧。(海森堡收到的鬼图已经可以十张图凑个合集了)
工作还是很忙,生活压力很大,我会继续至少一周一更的。
第116章 116-我的半身
“格劳斯, ”内特问,“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他揉了揉格劳斯的头发,对方的棕发乱糟糟的, 像只小动物。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现在, 过了那么长的时间, 发生了那么多事,格劳斯却觉得自己在内特面前总是最丢脸的样子。明明内特才是伤得更重的那个,自己却哭个不停, 像什么样子?
内特的手指蹭了蹭他的眼睑,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掉。格劳斯想要说什么, 但是他的喉咙哽住了,哆嗦个不停。
曾经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踏过的青年, 如今呜咽得仿佛心都碎了。
格劳斯绝望地问:“你的眼睛……内特, 发生了什么事?你该多痛啊?”
内特想要笑着宽慰他一下, 想耍帅说早就没事了——虽然看不见, 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可是他眉毛一动,便感觉绷带下的伤口又有裂开的痕迹, 双目一痛, 好像又有血要流下来。
内特于是摸了摸绷带,轻轻地说:“还好。早就结束了。”
格劳斯低下头, 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吸了口气。然后他抬起头:
“怎么回事?谁做的?”
“知道是谁做的有什么意义呢?你不会意气用事地替我报仇吧?”
“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内特感觉心中一动, 笑着捏了捏格劳斯的脸:“口气不小啊。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算你真的有本事接近他, 如果杀死对方,意味着毁灭一个国家呢?”
“如果王国的命运寄托在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人身上, 那是这个王国自身气数已尽。”格劳斯毫无感情地说,“内特, 我没法对你受伤这件事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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