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堡[西幻]: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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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兹瑙是精神世界的大师。格劳斯喘着粗气,变成这个战斗姿态,他才算勉强克服心中那强烈的糜烂和眩晕感。

    生物会记得曾伤害自己的人,对于“杀死”这个概念更是刻骨铭心,导致他一与赖兹瑙·梅菲杰拉德见面,他体内属于蛇的那部分就恐惧得甚至想要脱离这具身体。

    “赖兹瑙……先生,”格劳斯喘着气说,“我……无意与您为敌,我不想带来任何麻烦。”

    “是吗?”赖兹瑙的声音像潭水一样冷,仍然坐在凉亭的阴影中,“能带来什么结果,不是你能决定的吧,弑君者。”

    格劳斯痛苦地叫了一声,黑红色的血液从他额头的羊角流下来,淋上他的面容,而他感觉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抖着,彷佛要被人硬生生拧断。

    “若您允许,我……现在就离开。”格劳斯说,“我不会惊动任何人。”

    赖兹瑙摇摇头。但是格劳斯感觉压迫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没有再加重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弑君者。”赖兹瑙说,“你——现在还剩几条命了呢?”

    格劳斯愣了一下,他白色的眼睛瞪大了,下意识地要拒绝回答。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的喉咙吐出那个答案:“两条。”

    赖兹瑙沉吟了一下,他的手指托在下巴上:“是吗?这是你根据残存的兽首判断的,还是你本身就有这个问题的结论呢?”

    格劳斯不知道宰相在说什么意思。

    赖兹瑙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袍子:“在我看来,所谓的‘生命’,应该是试错机会。人生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有时候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生命便到此为止。你的纹章给了你试错机会……准确来说,应该还剩‘一次’才对。”

    “如果你再失去一条生命,就不能再犯任何错了。因为第三条命被夺去的时候,究竟是死亡,还是变成其他的生物,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对吗?”

    格劳斯感觉牙齿发出咯咯作响,他尽力让自己在赖兹瑙面前挺起身来。

    “是,”格劳斯说,“您管死亡叫做错误吗,赖兹瑙先生?”

    赖兹瑙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宁愿支付第二次机会,也要到梅菲杰拉德庄园来,是为什么呢?”

    听到赖兹瑙的话,格劳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冷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努力开口道:

    “我——我还能活几天,先生?我不想死,只是想实现一个承诺——”

    格劳斯无意隐藏自己和内特的事。在赖兹瑙面前,他无法隐瞒任何事,甚至赖兹瑙本人可能都比他更了解他自己。赖兹瑙好像被格劳斯的解释逗笑了:

    “承诺?你觉得死就是承诺的代价吗?”宰相的目光从格劳斯的身上移开了,“你以为自己已经支付了代价,可真正的代价只有被取走的时候才知道。”

    漂在潭面上的睡莲被点燃了,它很快化作一团燃烧的火,赤红色的火舌沿着水线蔓上陆地,舔舐着从赖兹瑙和格劳斯中间蔓延开来,很快这座庭院陷入火海之中。

    格劳斯第一次看清赖兹瑙·梅菲杰拉德,他撑着象牙色的手杖,穿赭红色的长袍,金色的眼睛和内特一样。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耶格尔。我不会在此夺走你的生命,因为代价还未支付。”

    火焰蔓上格劳斯的身躯,他全身的肌肉和皮毛燃烧着,格劳斯痛苦地蜷缩起来,他的视野渐渐被血红色和黑色占满了,几乎听不清赖兹瑙最后的声音。

    “看在你能战胜死亡的恐惧面对我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吧。

    “夺取野心的道路,要么赢家通吃,要么满盘皆输。”

    格劳斯从几乎要被火焰烧死的痛苦中惊醒,他浑身是汗,肌肉痉挛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罪门被他的动作惊醒了,困倦地睁开眼睛问道:

    “怎么啦,哥们?”

    格劳斯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他喘着气,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赖兹瑙·梅菲杰拉德本可以悄无声息地让自己在梦中被烧死,再也醒不过来,就像上次对自己做的一样——但是他没有,或许是在暗示自己,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做了噩梦,抱歉,”格劳斯说,“吓到你了吗?”

    罪门摇摇头,躺了回去,很快睡着了。

    月光溶溶,落在格劳斯身上。他仰起头,彷佛在祈祷着。

    ==========作者有话说:==========

    愉快休息的作客时间结束,有强度的剧情又要开始了

    第59章 第59章-海森堡庄园

    不要害怕。内特睡着的时候会梦见银色的身影。自从父亲曾给予一缕过去的记忆给自己, 他时常会想起过去的事情。记忆里的父母看起来如此幸福,是因为他们相爱吗?只要自己和爱着自己的人在一起,便也能得到幸福吗?

    他睁开眼睛, 换上管家早就准备好的新一套礼服。当他走进餐厅时, 罕见地看见父亲赖兹瑙·梅菲杰拉德正坐在餐桌的另一侧, 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沙拉。

    “早上好,爸爸!”

    内特高兴地拉开椅子。桌上有培根、煎面包、烤华夫饼和奶油,内特很快拿起一块松饼, 抹上黄油,就着新鲜的猕猴桃吃。

    赖兹瑙微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内特注意到桌上立着一大捧娇艳的白玫瑰花束,花瓣沾着露水, 让整个空间都香气四溢。

    “好漂亮的花。”内特赞美道, “这是谁送的?”

    “你不知道吗?”赖兹瑙把切碎的生菜放进嘴里, “那我只好让哈蒙德扔掉了。”

    内特研究了一下, 发现花旁的小桌上摊着一张白色的卡片。内特拿起来看了一眼。做工精美的小卡上,钢笔字锋锐凌厉地写着:

    赠与我的学生,

    内特·梅菲杰拉德,

    祝他心情愉快。

    ——

    威斯汀·海森堡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海森堡将军的字迹,还写了自己的名字, 内特的脸立刻红了。他想把卡片用空间纹章塞进自己的房间,又想起爸爸不喜欢在家里用纹章, 可是身上又没有收纳的口袋, 一时有些慌张不知所措。赖兹瑙叹了口气。

    “让哈蒙德帮你收起来吧,内特。”

    内特把花和卡片交给哈蒙德。餐点也很快在用餐完被收了起来。赖兹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内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您觉得我和老师在一起是正确的吗, 爸爸?”

    “正确是什么意思?”赖兹瑙问,“据我所知,威斯汀·海森堡将军所行果断、冷静持重,他的判断很少错误。”

    “我是说这段关系……老师什么都做得好,而我却远远不如……”

    赖兹瑙把手交叠在一起:“威斯汀·海森堡是帝国将军,这些是他的职责所在。你没有那样的责任要背负,为什么要这样要求自己?”

    为什么呢?内特想。比老师弱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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