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290-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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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发物。

    男人半靠在榻首, 双目被软帛层层包裹。防止牵扯伤处,后脑靠在固定的木枕上。

    听到脚步声,萧姜指尖微动, 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少女用手轻轻覆住口唇。

    “彻底痊愈前,少说话。”

    郑明珠坐在榻边,揭开覆在男人眼睛的布帛,小心翼翼涂抹伤药。

    他眼皮肿了些,有一圈淡淡的乌青,黑睫下挂着干涸的血迹。

    宛如一尊完美的玉偶,独独失了两颗最具神采的宝石。

    可叹,可憾。

    但她却觉得,此刻的萧姜比任何时候都顺眼。

    重新包扎后,郑明珠才注意到,萧姜膝前放着一把长剑。

    那是祖皇帝的尚方剑。

    郑明珠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顺手便要将剑移至别处:“这剑煞气重,摆弄这个做什么?”

    萧姜微笑不语,任由她抽走长剑。

    锋刃在掌中划过,却没见半点血迹。

    这是一把没开刃的剑。

    尚方剑在文皇帝时重新修铸,因文皇帝心爱非常,便不再封在府库,而是常年搁在甘露殿。

    为保圣驾金安,便没开刃。

    那天晚上,郑明珠就是提着这把没开刃剑来杀他的。

    萧姜缓缓抬手,揽住郑明珠的腰往怀里带。感受到轻浅的气息,他微微转头,唇尾贴上少女耳垂,低低道:

    “小骗子。”

    根本没想杀他吧。

    郑明珠佯作听不懂:“又病糊涂了。”

    见状,萧姜也不戳穿,将人拥在怀里很是亲昵了一会,才依依不舍放开。

    他手掌搭在少女肩头,顺着后颈向上抚摸,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总算没那么清瘦了。

    郑明珠连忙按住萧姜的手掌,叮嘱道:“别乱动。”

    “好。”

    腹中子不知男女,杀了萧姜后会遇到更多麻烦。

    这个既清醒又糊涂的决定,不知是出于理智,还是给心里的不舍找份借口。

    郑明珠自己也看不清了。

    晚膳后,尚书台送来分拣后奏疏,几个小黄门将奏疏送到寝殿里,随即退了出去。

    郑明珠大致览阅了一遍,挑出几件要紧的郡国刑狱人事奏,一字一句念给萧姜听。

    实不是她愿多此一举,萧姜活了这么多年,对朝野局势和政务可谓了如指掌。

    若她有何错漏,萧姜自不会袖口旁观。

    毕竟,他们两个的命已经紧紧拴在一起了。

    再者,先前萧姜重病,如今眼睛又彻底伤了。

    若此时让外朝人得知她插手政事,又得掀起风波。

    萧姜的眼睛,现对外道几个月后才能痊愈。纸包不住火,但最起码要瞒到孩子降生后。

    翌日,七夕。

    长安坊市人群熙攘,各色凤仙花簇簇开放。从未央宫钟楼望下去,乌鹊分飞,一对对小儿女结伴而行。

    隔着层层阙楼,都好似闻到了枣泥巧果的甜香。

    郑明珠目光仅停留了一瞬,越过西侧连绵不绝的群山,漫无目的眺望着。

    多日前,萧玉殊上奏自请废去亲王尊位,舍弃皇子身份。

    今晨宫人来报,萧玉殊已随僧人迦叶帛纥离开长安,向西去了。

    晋王府人去楼空,户牖凄清,院中唯有几株菩提幼树茂茂生发。

    可惜无人看顾,活不过这个冬日。

    “娘娘,陛下差人请您回去。”

    郑明珠寞寞收回目光,答道:“回宫吧。”——

    年关以来,宫内周折颇多。

    废后风波过后,萧姜病重一直是郑明珠亲身照顾,身边宫人大多出自椒房殿。

    庞春受了冷落,成日清闲。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是宫宇内的宦官。能在先帝离世后又风光了这么些年,还留得一条命,该知足了。

    所以杨氏案子结束后,庞春自请卸去中侍一职。

    郑明珠应下了,又赐了金银允准其返乡养老。

    庞春离开后,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弟被打发到行宫。甘露殿中侍一职便落在枉生头上。

    最初,枉生战战兢兢。他因萧姜背叛了椒房殿,皇后理应怪罪。但多日过去,一切风平浪静。

    他便只做好本职,尽心照拂萧姜。

    替萧姜换过眼药后,枉生犹豫片刻,道:

    “陛下,今日晋王离开长安了。”

    “嗯。”

    对此,萧姜淡然平静。

    先前命枉生送到晋王府的那封信,不是正合郑明珠心意吗?

    她想做又不愿做的事,就由他来推波助澜。

    如今两人恩断义绝,他还有什么可介怀的?

    郑明珠回来后,恰撞见膳房宫人送来两碟巧果,枣泥、蛋黄、肉酥。

    巧果被捏成精致圆盘状,撒上一把碎芝麻,散着甜腻腻的香气。

    狐狸闻着味溜进来,爬到人脚边转来转去。

    郑明珠掰开一颗肉酥巧果,凑至狐狸嘴边,嗅两下便别开了头。

    “将它抱来。”

    萧姜说完,又转了主意:“罢了,这狐狸比秤砣还沉。”

    胖狐狸像是能听懂人话,下一刻便自己跳上床塌,盘卧在男人膝前。

    郑明珠坐在榻边,指尖轻轻触碰男人眼前的软帛,问道:

    “今日还疼吗?”

    萧姜握住她的手,故作虚弱:“……疼。”

    闻言,郑明珠倾身靠在男人胸膛上,隔着寝衣布料,咚咚心跳撞在耳畔。

    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腹,声线轻细:“就这一回。”

    “嗯?”

    郑明珠抬起头,看向男人再也不能视物的双眼,郑重其事承诺:“今后,我再不让你疼半分。”

    萧姜动作微顿,心跳不由漏了半节。怔了片刻,他抚上少女脸颊,戏谑道:

    “花言巧语。”

    嘴上嫌着,心里不知怎么受用。见怀里人半晌没吭声,萧姜又蹙眉:“怎的不接着说了,嗯?”

    郑明珠没接这话茬,沉默良久突然道:“今日又是七夕了。”

    说着,她起身向榻里探,果不其然摸到了那柄短刃。

    刀鞘镂花秀美,刀身明亮锋利。

    与从前不同的是,刀柄下方乌了几块。木料浸了血,干涸后呈黑褐色。

    十几天过去,那动乱的一夜仍历历在目,令人心悸。

    到底是做过瞎子的人,几日便适应了,甚至比先前还要敏锐。

    萧姜很快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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