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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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才渐渐捋清近几日发生的事。

    半个时辰后,萧姜跌坐在案旁,冷汗淋漓。担心被人发觉自己的异状,他将宫人都遣散出去。

    他低喘片刻,想伸手够向案上的茶盏,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窸窣响动。

    狐狸不知从哪回来,大殿洁净的地板踩出两排泥印子。它无声凑过来,跳到案上,用嘴拱了拱茶盏,推至萧姜手边。

    萧姜握着茶盏,转而放下,抱住了面前的狐狸。

    他抚着狐狸油亮的皮毛,不知碰到了何处,狐狸突然挣了一下,作势要跑走。

    萧姜皱眉,拨开狐狸背后的皮毛,瞧见它背后的伤口。

    几日前,甘露殿的几个小黄门粗心大意,打碎的瓷片划伤了它的脊背。

    如今这伤口结痂了。

    此事,他记得。

    这狐狸的伤口,是日复日好转的。

    萧姜紧紧盯着怀里的狐狸,终于从混沌的思绪里找出一件真正清晰的事。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此处没离开过。

    他不是遇见了怪事,更大的可能是病了。

    得了臆症。

    平静下来后,萧姜意识到这病症会带来的麻烦。

    不能这样下去。

    这时,庞春在殿外低声说了句,道有事要禀。

    “进来。”

    “陛下,午后晋王殿下和前几日一样,进宫向僧人帛纥请教经法。”

    闻言,萧姜动作微顿,而后冷笑一声。

    萧玉殊还真是情真意切。

    怕郑明珠被扣上行巫蛊的罪名,不惜引火烧身,也要撇清椒房殿和帛纥的干系。

    他和郑明珠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萧玉殊又有什么资格插手此事?

    他忌恨萧玉殊曾在郑明珠心里留下过痕迹,更忌恨他时至今日,仍可以毫无保留地为郑明珠付出一颗澄澈的心。

    而他却不能。

    憎恶在心头漫开,掩盖了他心底对自己隐秘的怨。

    这几日庞春得了令,晋王进宫后的举动,都是格外留心的。

    他知道郑明珠现下也在沧池附近。

    这三人间的龃龉已不是秘密,郑明珠不会无缘无故想惹起事端。

    说不准,郑明珠是想借此见萧姜一面。

    思及此,庞春开口:

    “陛下,娘娘也去了沧池。”

    听到这句话,萧姜还算平静。

    在天色彻底黯下来前,他来到那二人这几日谈论经法的小亭里。

    萧玉殊已经离宫了。

    那僧人正闭着眼,静坐在石案旁一动不动,麻雀落在这人卷曲的黑发顶,好似没知觉一般。

    萧姜兀自坐在对案,上下打量着这个救过他命的僧人,目光不善。

    “听闻大师最擅解惑,我那弟弟三番五次进宫,可算殷切了。”

    帛纥睁开眼,笑应:“陛下。”

    却没有顺着这话说下去。

    天色昏黄,帛纥黝黑的面孔近乎与园中景色融为一体,只能看清两颗明亮的眼睛。

    才开春不久,夜风卷着凉气吹来,抚平了心间躁气。

    “还没谢过大师,在蜀中救我性命。”

    帛纥笑答:“举手之劳。”

    “大师既解得了晋王的惑,不知能否解得了我的惑?”

    萧姜不过随意一问。

    帛纥也不问他有何惑,只起身从亭下抓了把未化的积雪,攥成一团放在萧姜掌心。

    感受到掌心的凉意,萧姜不禁拧眉,下意识握紧这团雪。

    不消片刻,体温融化了雪水,滴滴答答顺着指掌流下来。

    帛纥合掌行过一礼,只字未语,悄然离去。

    握得越紧,雪化得越快。

    这样简单的道理,稚童都明白,何况是萧姜。

    知道,却做不到。

    只会觉得,若非握得紧,连去碰一碰那雪的机会都没有。

    枯坐许久,一直在对岸水榭的人来到亭中。

    郑明珠坐在帛纥方才的位置,命宫人斟了两盏热姜汤。她仿佛不知道宫内外的传言,语气温和:

    “春寒料峭,你旧伤未愈,要好好养着。”

    她将瓷盏推至前方,指腹碰上男人手背,一触即离。

    雪水融化后,整个手掌冰凉。手背上蜻蜓点水那一下留有温度,泛着麻痒。

    萧姜不动声色曲起指节,打量着面前的人。

    亭下两盏灯光线昏黄,模糊了人的轮廓,将人衬得愈加柔和。

    郑明珠眉目弯弯,面上的笑容不露半分破绽。

    在宫外毫无身份时,都差点将他拉下皇座,要他性命。

    如今成了皇后,动起手来就更名正言顺了。

    萧姜目光沉下来,那桩陈王谋反的旧事令他耿耿于怀,心生忌惮。可他又贪恋着君后二字。

    这份世俗加诸在他和郑明珠身上的锁链,将他们永远绑在一起。

    “若不是今日来到这,我是不是连三月三都见不到你?”

    郑明珠见他不答,接着问道。

    距三月三,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想到这个被赋予特别含义的上巳节,萧姜心弦微动。

    见状,郑明珠试探着握住萧姜的手,语气匀而缓:“还记得吗?”

    “几年前的上巳,你道说要出宫探查郑家的事。我们二人偷偷出宫,却被郑翰迎面撞见了。”

    “好好的节日,反倒多担了条人命。”

    话罢,她紧紧盯着男人眼睛,没放过这人面上任何表情。

    那年上巳,死的人根本不是郑翰。

    而是郑志。

    这些天她思来想去,觉得萧姜态度古怪。让她回忆起萧姜刚登基时,也是这样突然的变化。

    萧姜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记忆停留在陈王谋反之后。骤然听见这番话,前额隐隐钝痛。

    郑明珠是发觉了什么,在试探他。

    许多事,他一时半会无法全部弄清楚。若被发觉他得了臆症,郑明珠会借机对他动手吗。

    他不信她。

    也不信他们二人的关系。

    萧姜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在头痛埋没意识前,快步离去。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郑明珠目光渐冷,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翌日晨起,艳阳天。

    狐狸独自从甘露殿跑回来了,宫人在椒房殿外发现了它,连忙将狐狸抱进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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