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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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后, 已不剩下多少气力。加上一整天的心神耗费,只觉疲惫不已。

    她握住萧姜的手, 目光前所未有的恳切,话中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无奈:

    “我也想知道, 我到底该说些什么?”

    “难不成, 要违背先前与陛下的约定。把用在政事上的精力,拿来谈些风花雪月的事?”

    萧姜没料到这番回答,眸光瞬时冷下来,笑意却愈来愈深, 颊边靥窝凹陷的弧度将这笑容衬得有几分狰狞。

    “我想, 陛下也不屑于此吧。”

    郑明珠语气平静。

    萧姜久久无话, 只是静静盯着她。殿中静能闻针, 气氛压抑无比。

    良久,萧姜像是没听到方才那番话,轻飘飘揭了过去, 如常道:

    “不是要去沐浴?去吧。”

    “嗯。”

    而后的几日,朝堂上果然风平浪静,郑太尉并未如所言那般与众公卿上书要求裁撤宫中郎官。

    只是在私下里与萧姜相见时,提起过此事。

    被萧姜严辞回绝了。

    至此,郑太尉对郑明珠本就不算多的疑虑彻底消了。

    自古以来,没有家世支撑的皇后,又能在后宫稳坐多久?

    天色阴翳,冷风呼啸。

    郑明珠候在众臣下朝出宫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瞧见椒房殿的仪仗,郑太尉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隔着厚重的撵帘,郑明珠的声音并不真切:

    “父亲请起。”

    “天候寒冷,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郑太尉低声道。

    “上次我失了孩子,陛下一直对太后的处置耿耿于怀。入宫这么多年,姑母待我极好,我也不忍他们母子二人一直因我产生嫌隙。”

    “近日,便劝陛下多去长信宫请安。”

    “可是……这几日,陛下不知从何处听了什么话,已经很久没到椒房殿来了。”

    “父亲上次所托之事,我也没有机会劝劝陛下。实在有负所托。”

    郑明珠言语中表露歉疚之意。

    这话隐晦,但郑太尉也隐隐猜出其中别样的意思。

    太后挑唆帝后不和。

    郑太尉沉默了片刻,面色不佳。

    前些时日,太后与他通信,多次提及让郑竹进宫,或是选出几个才貌出众且听话的族女,一起送进宫来。

    他虽赞同,并未直接应允。一来郑竹年纪尚小,心智远远不及郑明珠。二来如今皇后圣眷正浓,何必在此时寒了皇后的心。

    再等个一两年,也不迟。

    太后如此焦急的原因,他心里清楚。

    郑明珠不好掌控,又得皇帝专宠。一山不容二虎,他这个妹妹在后宫叱咤惯了,不舍轻易放权。

    可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当年太后与先帝刚成婚,不也逼得前太后放权。

    若真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软柿子做皇后,又怎么挑起郑家的担子。

    如今郑家表面风光,实则危机四伏。在这个时候内讧,是太后犯了糊涂。

    “娘娘已尽力,不必自责。”

    郑太尉宽慰了几句。

    “天气渐渐冷了,姑母缠绵病榻,身子总不好。行宫地气暖,又无这许多乱人心神的事,姑母若去行宫养病,是最适宜的。”

    “等来年天暖,再将姑母接回来。父亲意下如何?”

    郑明珠试探着问道。

    郑太尉缄默良久,答道:

    “能有这样的孝心,你姑母该高兴。娘娘自己做主便是。”

    话罢,二人各自离去。

    太后要搬去行宫养病的消息捂得紧,在皇帝下旨前,半分风声也没走露。

    长信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行宫那边已经安排好太后的住处,又重新修缮了宫宇,引入了暖泉汤浴,比皇城里富贵堂皇,气候温暖宜人。

    半点错处也挑不出来。

    得到消息时,太后在长信宫后殿看宫人整理旧物。

    那件五色琉璃衔珠凤冠在箱盒内搁置太久,已隐有褪色,不复当年的光华。

    那是与先帝大婚时的冠冕。

    “太后……”

    宫人进来后,支支吾吾。

    流钥见那宫人战战兢兢,追问道:“怎么了?”

    “……陛下下旨,要太后娘娘去行宫养病,即日启程。”

    宫人话罢,殿内一片寂静。

    太后仿若未闻,拿起那顶凤冠仔细端详许久。因病而变得沧桑的笑声在殿内响起,带着几分癫狂和冷厉。

    流钥见状,连忙吩咐宫人出去,而后跪下道:“娘娘,奴婢这就出宫给郑大人送信。”

    话罢,流钥急匆匆跑出后殿,拿上出宫的令符后,直奔长信宫正门而去。

    还未踏出宫门,便迎面撞到旁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只见两个椒房殿的宫人站在门口,他们不是旁人,都是从前出自长信宫的思绣和陈顺。此刻二人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扫视过来。

    郑明珠居于人群正中央,阴翳的天光照在她身上,半张面孔都藏在发髻投下的暗影里。

    她双目沉沉,隐隐带笑,视线里迸发的暗光如同一匹前来狩猎的狼。

    “流钥姑娘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呀?”陈顺笑着问道。

    “今日午后,太后需按着陛下的旨意去行宫养病,姑娘还是赶紧回去收拾行囊吧。”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流钥咬紧牙,死死盯着陈顺。

    宫人将流钥带了下去,椒房殿的人直直进入长信宫后殿,一路畅通无阻。

    太后稳坐于案边,面前放着一碗冷汤药,和一顶褪色后仍熠熠生辉的凤冠。短短数月,她鬓边生出几缕白发,面容也添了老态。

    “皇后好大的阵仗。”

    太后神色祥和。

    郑明珠示意宫人退下,语气恭谨:“陛下这旨意下的匆忙,我来送一送姑母,也替姑母尽快收整行装。”

    “你有心了。”

    太后露出笑容,眼底却仍藏着锋芒。

    “父亲惦记姑母的身子,修缮行宫,郑氏也出资不少。”

    太后笑容僵住,搭在凤冠上的手指节反白,几乎要渗出血珠来。

    有椒房殿的宫人相助,长信宫里太后的日常用物很快被收整完毕。偌大的宫宇,瞬时空空荡荡,格外凄冷,好似永远也回不来了一样。

    为表孝心,郑明珠与太后同乘一辆车马,一直将人送到未央宫正门。

    “姑母可是舍不得我,您放心,行宫里有二妹妹陪着您。二妹妹八面玲珑,定能哄您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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