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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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几道压出的痕迹。

    “真谢还是假谢?”

    怎么谢得咬牙切齿。

    郑明珠缄口不言,独自酝酿许久才道:“夜深了,睡吧。”

    灯烛熄灭后,清冷月色照进帘帐内, 像是一层冰霜, 压下她心头的不甘和躁意。

    顺着萧姜所说的话, 把近来发生的事, 每一方的立场,结合每一人的性情,尽数思量了一遍。

    直到三更, 也没合眼。

    她盯着帐顶的玉坠流苏,正想的出神时,一只长臂忽而钻进她的锦被里,精准地揽住她的腰。

    下一刻,男人宽阔的身躯贴在她身旁,低沉的声音贴在她耳畔。

    “睡不着?”

    郑明珠连忙合上眼,一动不动。

    羽翼未丰时就已经这般模样了,等到日后还了得?

    “嗯……”

    郑明珠吃痛,刚要向旁躲闪,便被按住了肩臂。

    前襟的布料轻而薄,点点刺梅绣纹被不轻不重地咬住。粗粝的指节不安分地游动,最后停在衣裙下。

    傍晚的那封信,她才理出点头绪来,这便被萧姜给打断了。

    心头本就载着余怒,这下更恼。郑明珠忿忿地撕抓男人的后脊,几道痕迹行至一半,她动作僵住,霎时卸了气力。

    滚烫的温度灼着内里,顷刻间将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她下意识地推拒着,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胸膛便被握住,举按在头顶。方才纠缠时零落至一旁的襟带此刻缠在她的两腕上。

    不会勒出痕迹,也挣脱不开。

    帐顶的流苏玉坠摇摇晃晃,又渐渐慢下来。

    看着少女颊边染上的红晕,目光迷离涣散。萧姜停下动作,俯身捻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低声哄问:

    “这些时日,你睡得不安稳,可是梦见什么了?”

    正攀至巫山崖顶,一切却戛然而止。难耐的躁动瞬时涌起,促她做些什么。

    她撑着被绑起的手腕,准备蛄蛹起身,便听到男人这句聊闲般的一问。

    周身的热意顷刻消散,脊背爬上阵阵凉风。她目光清明大半,扭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有那月氏贡品琉璃日晷作证,她先前的梦作不得假。可最近梦里的一切,既诡谲多变又零碎不成篇章,她暂时还未研究明白是什么状况。

    萧姜为何突然这样问?他是发觉什么了吗。

    还是说……萧姜也会做那样的梦。

    下一刻,男人捏住她的脸颊,迫着她转过头来与之对视。

    警惕心骤然升起,郑明珠抬起双臂勾住萧姜的后颈,翻身将人覆在身下。佯作没听清的模样,轻轻蹭动。

    见郑明珠装傻,萧姜未再继续追问。他仰卧在软枕上,唇角微扬,眉目舒展,享着少女这份难得地主动。

    该梦的梦,不该梦的别梦。

    左右从前多次,她也不会真正地想起什么。

    温软的身子贴在他身前,帐顶玉坠摇晃幅度渐小。

    “怎么不答我?”

    萧姜勾起少女后颈的系带,故意问道。

    郑明珠装聋作哑,撑起身子,重新动起来。

    冷月西垂,帐内安然静谧。

    收拾好一切后,郑明珠连眼皮也抬不起,沉沉入梦。

    许是带着昨夜的疑问和心事入睡,这次的梦境异常诡谲真实。

    醒来后,郑明珠缓了许久也没回过神来。甚至命宫人点了从来没用过的安神香。

    每日梦见惨烈的尸身,且那人还日日睡在自己枕边……

    她并未在此事上耽搁太久,缓过神后,便一直待在书房里思量郑太尉那信件的用意。

    案上摆着几个萧姜所雕的机关锁,形状各异,皆是半个拳头大小,被她放在不同的位置上。

    上次因李夫人事,朝野内外关于郑氏的议论不少。此事尚未过去多久,郑家理应低调行事,不宜出风头。

    前些日子,郑太尉联合朝中公卿向萧姜进言,不宜沉迷角抵玩乐之事。

    萧姜反应郑太尉也瞧见了,如今若再提议将萧姜身边的亲近郎官裁撤,就不怕萧姜公然表现出对郑氏的不满吗?

    朝中一些不依附郑氏的世家,若察觉到萧姜对郑氏不满,定会有意投靠萧姜。

    郑太尉岂不是自找麻烦?

    郑明珠暂时想不通,便将手中这个机关锁挪到一旁,又捡起另外两个。

    郭丞相出身寒门,是先帝亲自拔擢,用来对抗世家的一颗棋子。先帝去,郭丞相的位置也岌岌可危,不敢轻易参与党锢之争。

    王御史虽也出自名门大族,但王氏一族主要势力在胶州,不在长安。他的族亲又与郑氏旁支通婚,若非万不得已,王御史不会轻易支持萧姜。

    郭丞相倒是可以拉拢,不过要趁早。等到人被排挤离开长安,或是栽上罪名,就晚了。

    炉火暖而闷,思绪又烦乱,脑子已成了浆糊一锅。

    郑明珠叹了口气,起身推开窗户。

    朝野上的事,消息和眼线格外重要。单靠这么点消息,怎么可能知道郑家下一步动向?

    思及此,她立刻唤宫人进来,命人拿着令符邀郑翰和郑伯文,以亲族小聚的名义进宫。

    人是午膳时分来的,在椒房殿赐宴。可惜没探出什么,反倒听了大半个时辰的奉承话。

    听得郑明珠心烦意乱,又将人好好送走了。

    偏生郑翰刚走,庞春便来到椒房殿,说是陛下赐羹,笑着放下食盒就走了。

    郑明珠打开汤盅,浆蜜甜腻腻气息扑出来,混合着香油炸过的果仁香。她拿起汤匙搅动两下,看清了里头的松子胡桃和花枣。

    西山学宫的午膳常有这一道,给那些儒生学子作提气补脑之用。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郑明珠神色冷下来:“来人,把这羹丢出去!”

    云湄闻声进来,看见那盅蜜汤愣了一瞬。这是方才庞大监送来的,也就是陛下赐的。

    但她没敢耽搁,抄起食盒和汤盅便往殿外去。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罢了,放回来吧。”

    郑明珠又道。

    “是。”

    郑明珠叹了口气,拿起汤匙搅动汤底,最后也尝了两口。松仁浸了蜂蜜香,甜而不腻。

    是她自己不如人,又能怨谁。

    以如今的情形来看,若萧姜厌倦了这一切,算计她可谓绰绰有余。

    不知不觉,一碗羹用完。

    静坐片刻后,心头灵光一闪。

    她已经三番四次表明了帮助郑氏的立场。郑太尉若真要削减萧姜身边的郎官,何必特意写信过来。

    没必要,也容易留下把柄,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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