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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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唤了,嗯?”

    “藏着坏心的时候,才肯舍出几句花言巧语来。”

    郑明珠思绪木住了,目光滞滞地看着窗外弦月。不知过了多久,她坐直了身子,藕色外袍堆叠在腰间,盖住接连的泥泞。

    只几下,整个人便绵绵无力。

    她趴伏在萧姜胸膛前休憩,任凭身后的手掌作乱,再动一下也不肯。

    “别与我耍心思,你身子骨强健,有多少气力我最清楚。”

    萧姜勾起她颈后的细带,同时腰腹向上,带着几分惩戒的意思。

    郑明珠眉头一拧,几道抓痕留在男人肩头,她打定主意装死,干脆闭上眼。

    见她无动于衷,萧姜捏住她的脸颊。轻如鹅羽般的吻落在唇角,粗粝的指节四处游动。

    方才那种若有似无的灼热随着动作愈加强烈,可萧姜管杀不管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榻案上,碎瓷片里残留的水珠再次规律地震颤。

    随着动作,窗外远处重重殿宇此起彼伏,像是滑动的波浪。颈后的系带松散开来,带着刺梅香气的柔软布料覆上男人脸颊,遮住眼前晃动的美景。

    案头猛得一倾,碎瓷跌落在地。

    郑明珠探出手,掐住男人的颈子,她无意识地施力,指尖陷入皮肉。

    下一刻,天翻地覆。

    她仰倒在榻尾,意识不甚清明,指尖还搭在男人肩上。

    萧姜扯下面上的小衣攥在掌心,迷离神色尽数褪去,目光冷冷地望过来。

    郑明珠筋疲力竭,全然没察觉到这一切,自顾侧卧着休憩。

    温凉露珠顺着腿腹流淌,浸透藕色布料。木料与梅蕊混杂的香味里,添了点点麝气。

    见少女眉目恬静,正安然地假寐小憩。萧姜面色缓和,俯身贴在她身后。彼此的心跳声缓缓鼓动,二人共同看向窗外。

    弦月旁,无数颗明灭闪耀的星子中,牵牛宿与天孙星遥遥相对。

    子时过半,鹊桥已歇,只待来年——

    朝中暗藏风浪,许是郑明珠上次那番居安思危的话起了作用,郑太尉不日便将郑伯文送了出来。

    不过没将郑伯文送进北军大营,而是同其它世家子一样,先从郎官做起。

    才进宫不久,郑伯文便来到椒房殿拜见。少年跪在大殿中央,十五六的年岁,身量却瘦弱不堪。套上郎官的银盔像是钻进龟甲里一般,极不相衬。

    他怯怯地抬眼,看向绣屏后的女子身影。

    “小臣拜见皇后娘娘。”

    “父亲吩咐,让小臣来拜谢……长姐提携之恩。”

    良久,郑明珠才漫不经心开口:“你的族兄郑翰颇有才干,父亲可有提拔他?”

    “近来兄长洁身自好,多结交游学长安的有识儒士。父亲似有意拔擢。”

    郑伯文恭谨地回复。

    郑明珠心下了然:“你姐姐在也在宫里办差,你若得空,便多去看看她吧。”

    日后少来椒房殿晃悠。

    “遵旨。”

    提起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郑伯文面上并无喜色,行礼后便躬身离去。

    廊下,红毛狐狸踮脚行至门口,便被思服云湄二人抓住,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被精细血肉养得久了,野性早消磨殆尽,快胖成个圆球。偏生跑得倒快,专欺负椒房殿唯一的瘸子。

    枉生一瘸一拐挪腾到门口,手里还端着猪脏生片,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在两个姑娘怀里,好歹安分了些。枉生拿起猪脏,片片喂给这狐狸。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云湄发现枉生面色不好,开口问道。

    “是不是那些小黄门又不给你饭吃了?”

    “你也太老实,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在椒房殿除了陈监,谁还敢擅自做主责罚。我倒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思服挽起袖管,作势离去。

    枉生沉默良久,目光瞥向殿内,半晌才开口:“前几日,新拨来的几个黄门。”

    话音刚落,只闻内殿传来郑明珠的吩咐:“你们几个进来。”

    三人入殿时,郑明珠正坐在窗下,摆弄着案上的白瓷花瓶。

    几株夏荷间,一根纤长的枝桠突兀地立在中央。本不是水生植,半日下来,叶子边缘焦枯,已蔫了。

    “有人欺负你?”

    这话是对枉生说的。

    “回娘娘,没有……”

    郑明珠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你们两个先下去,枉生留下。”

    思服和云湄依言离去,除了郑明珠自己,殿中只剩下枉生一个人。

    “你既说无人欺负你,那为何偏让本宫听见。如若不是想让本宫为你做主,便是因旁得事了?”

    郑明珠抽出花瓶中那根枝桠,拿在手里打量许久。

    枉生亦看向那枚枝桠,压低了声音:“娘娘,新来的几个小黄门里,有一人举止怪异。”

    郑明珠动作顿住,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新来的几个小黄门里,其中一个是从前在晋王府伺候的。那小黄门看着倒安分,只是日日会在这花瓶里,插上一枝新发的菩提根叶。

    她知道此事,却没有点破。

    “是陛下让你来的?”

    郑明珠睨这枉生问道。

    枉生赶忙摇摇头,语气比平日急切:“……不是。”

    “是奴无意间撞见那小黄门与兰二姑娘说话,才想来禀报娘娘。”

    “陛下,从不信任奴。”

    这算表衷心吗。

    郑明珠没说什么,只道:“你先下去吧。”

    就算不是枉生,也会有旁人。萧姜的眼线遍布未央宫,这件事他只会比她知道得更早。

    午后,长信宫来人,太后请她过去。

    来者不善。

    前几日她私见郑太尉一事,太后虽未说什么,但到底对她不满。

    后宫的话事人,只能有一个。郑家在后宫的内应,一个也便够了。

    太后清楚这一点,若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害死与自己同日进宫的亲姐妹。

    说到底,皇后才是后宫的主人。

    郑明珠命人拿出前几日才打造好的珍珠钏子尽数套在手腕颈前,才动身出发。

    来到长信宫正殿时,太后午睡还未起身。

    几位太医令候在一旁,见郑明珠落座,立刻上前行礼。随即掏出随身的医箱,搭上她的腕脉。

    诊过脉后,太后才姗姗出来,语气平平地问道:“如何?”

    太医令拱手回禀:“回太后,今日臣便拟一个方子出来,为皇后娘娘调理身子。”

    “娘娘定能早日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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