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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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剥开桃子果皮,生怕果皮上的刺毛蹭在手上,没有注意到身侧人的动作。

    发间微痒,金质与珍珠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前额。

    “殿下?”

    她抚上头顶,摸到熟悉的簪饰。

    “前两日才修补好,现在物归原主。”

    这时,几颗小石子突然砸在他们二人面前。

    郑明珠蹙眉,看向石子掷来的方向。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童瞪着他们,气喘吁吁喊:“哪来的偷桃贼?”

    糟了,这桃树硕果累累,哪像是无主的果园。初次与萧玉殊出宫闲游,就带他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那小童走近,忿忿然叉腰:“这桃是我娘要拿来换钱给我爹治病,我想吃也吃不到。”

    “你们居然一下子偷两个?我要报官抓你们。”

    还好带了银子。

    郑明珠正要拿钱将人打发了,便见萧玉殊站起身,又从树上摘了两颗桃子。

    他扯下腰间玉玦,连同桃子一起递给那小童:“方才不问自取,是我的过错,还望小友原谅。”

    “这桃子,就当是我买下的。”

    小童懵懂地接过玉玦,反复打量,随后快步跑远。

    “这块玉珏,能买下几亩的桃树。”郑明珠笑道,“殿下本不必如此的。”

    萧玉殊久未作声。

    “殿下可是觉得我不近人情?”郑明珠走近,将剥好的桃子举到这人面前。

    “自然不是。”

    “几月前,渭南郡灾疫横行,户户僵尸。我在长安也有所耳闻。”

    “我空食民禄,却做不了什么。”

    萧玉殊低敛眉目,无奈说道。

    “殿下曾说,希望有朝一日走出长安看看外面的世界。实则,诸多灵山秀水旁,也有遍地野尸饿殍。”

    “若非幸运,我或是其中之一。”

    “殿下有仁君之质,何不待日后百业繁兴时,再去瞧瞧各郡风物。”

    郑明珠紧握萧玉殊的手,继续道,“我愿意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好。”

    好不容易出宫一次,郑明珠不想空手而归。二人在这片果园中四处走动,不论酸枣、纹桃还是半熟的梨子,都摘了几颗。

    自然,是留下银子的。

    眼看钱袋子见底,干脆全用光也罢,郑明珠便提议去不远处的城镇上。

    侍卫似乎得了指令,不敢离去,总跟在他们身后。

    不远不近的,说话做事都不方便。

    “殿下,跟我走!”

    街巷里行人不少,郑明珠敞开了跑,不到片刻就甩掉那些侍卫。

    她转过头,发觉身后空空如也。

    是甩掉侍卫了。

    萧玉殊也被她落在后头,不知所踪。

    没办法,她又回头去找。几个街巷里乱窜也没瞧见那人身影。

    郑明珠垂头丧气地拐进窄巷,撩开间间小铺子门前的布招帘。

    淡淡的烘烤油香气忽然钻进鼻息,一张焦黄酥脆的胡麻饼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饼面的亮油蹭到男人玉色的指节上,污了衣袖,也染上几分烟火气。

    顺着这手抬眼望去,不期撞入萧玉殊温润和煦的笑意中。

    “方才瞧见这个,记得是你的喜好。”

    郑明珠接过饼,灼热的温度在掌心发烫。在这人似水柔和的目光里,心头莫名涌动:

    “其实有那么几年,我甚至不敢看见胡麻饼….”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她立刻噤声。

    “为何?”萧玉殊目露关切。

    见她久久不答,又道:“每个人都有心事……若有一日你想寻人倾诉,尽可来找我。”

    午后,阴云遮蔽日光,天地骤然黯淡无光。

    空气里混杂淡淡的土气,绵密细雨洒落,很快打湿衣袖。

    他们回到马车,返归行宫。

    郑明珠许是有些疲乏,上马车后目光滞涩,话也不多。她歪靠在男人肩头,手上还捏着剩一半的饼。

    萧玉殊亦是如此。

    他沉默良久,却不是因为累。

    而是纠结。

    “明珠。”

    “有一事我要向你坦白…今晨,见你从四殿下住处回来,我确是心头不快。”

    “我并非锱铢必较,窄度气小之人。只是见你与四殿下相处和谐熟稔,而我——”

    而他却全然不了解郑明珠。

    “日后,能否……”

    萧玉殊垂眸,见肩头少女双目紧闭,早已酣然熟睡。

    哎——

    观云阁后殿,

    炉中汤药数次滚沸,却无人看守。草药苦香弥漫在寝殿中,直到炉中汁水干涸焦糊。

    萧姜斜卧在榻内,眉目紧锁,冷汗淋漓。

    临睡前握在手中的白瓷碗盏碎成几瓣,刺破掌心。鲜血滴在被褥上,染红素白的布料。

    他深陷梦中,无法醒来。

    宿醉难醒,头晕目眩。萧姜仰倒在堆叠的软枕上,周身卸力,动弹不得。

    烛火昏暗,眼前恍恍惚惚。

    似有一华服女子伏在他身前,纤细的指尖四处游走。点点热意如串珠成线,形排山之势吞没全身。

    谁。

    他抬起手,只够到一截珠玉衣带。

    眯起双目,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面目。

    下一刻,心前剧痛。

    冷冽的刀锋寸寸扎入心脏,疼意盖过热潮,点点血腥气蔓延开来。

    他攥紧女子持刀的手腕,借力起身。刀身随这动作更刺入几寸,他似浑不在乎,只为看清面前女子的面目。

    是谁。

    敢如此戏他。

    “啊……”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虚无,萧姜弹坐而起,死死扼住面前的女子。软剑绷成锐利的线,直要取人性命。

    “瞎子,你疯了!”

    郑明珠才回宫不久,因着从果农那带回的梨桃分吃不完,便想着给萧姜送来些。也为着问问他晨时的心绞痛是何缘故。

    刚靠近卧榻要将人唤醒,便被推攘在榻里。

    她抬脚踹向这人胸膛,终是拉开些距离,一把夺下软剑扔远。

    “犯什么病?!”

    男人似乎还未清醒,单手撑在榻板上。他头颅低垂,零落的绸带只遮住一眼,空洞洞的目光紧紧“盯”向自己。以狩猎的姿态缓缓爬来。

    “你……”

    萧姜平日里逆来顺受,哪里会有这模样。郑明珠滞在原地,连跑也忘了。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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