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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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姜的眼睛引人注目,是郑明珠一人进入衣肆的,挑几件棉衣,鞋履后便匆匆出来。

    换上干净的衣裳后,两人又去了当铺换银钱,银两比首饰重不少,便没换太多。

    找客栈的路上,郑明珠放慢了脚步。

    “你的眼睛太招摇了,得想个法子避过去才行。”

    “如果在武都没闹那么一场,兴许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纵了火,中途又被小吏发现,保不齐会上报到长安去。官署得令来找我们,轻易便能打听到一个外来的瞎子。”

    郑明珠心存顾虑。

    “方才的衣肆,可有卖帷帽的?”萧姜忽然问道。

    “有。”

    “我戴上帷帽,不让人看见眼睛,便说我的脸被火烧过,以免惊吓旁人。”

    郑明珠闻言,思量片刻后,觉得这个法子可行,随即折返回衣肆买帷帽。

    一切准备妥当后,才踏入客栈。

    这客栈不大,连带着住店的号间也不过两三层。

    掌柜的本在台前打盹,听见声响后立刻起身迎上来,笑脸问道:“两位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郑明珠答道。

    她还挽着萧姜的手,带着这人走路,怕被这掌柜的看出端倪来。

    “好,两位客人这边请,只要登个册,垫五百钱便能上楼。”老掌柜提起笔,捻起住店客册翻页。

    “需要准备些酒菜吗?”站在一旁的小厮问道。

    “要,等会送到房内。”

    “得嘞。”

    掌柜接过二人验身的竹符,在客册上写下“孙服”“孙显”两个名字,又循例问了来西城所谓何事。

    他们胡乱答了访亲,掌柜便没追问。也没问萧姜为何头戴帷帽,是极有分寸的。

    为省下银子,也为出了急事互相照应,他们二人只住在一间房内。

    才进门,暖炉烘起的热浪扑在脸上,是郊外几日都没有的人气。

    郑明珠也不顾自己头上干涸的泥土,猛扎在松软的床榻上,翻滚了几圈。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弟弟了,可千万别露陷了,听见没。”郑明珠嘱咐道。

    “嗯。”萧姜应得不响亮。

    不情不愿的。

    萧姜的确比她大个几岁,按说,他该是兄长来着。可谁让竹符上写着孙显是弟弟呢。

    这便宜就该她占的。

    郑明珠撑起下巴,看着坐在案前的男子戏弄道:

    “那你叫声姐姐我听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迷梦2 我自有打算

    房中的炭火散出热浪, 罩在其上的铁笼顶,放着几颗半生不熟的芋头,不知何时才能烤熟。

    郑明珠说完这句话,房内一片安静。萧姜帷帽未摘, 看不见神色。

    “怎么, 这就不愿意了?可见平日里那些模样,都是装出来给我看的。”

    “我又如何能指望你得势后, 还能听从我的话。”

    郑明珠说着, 目光瞟向端坐在案前的人。

    真心实意也好,假意屈逢也罢。萧姜日后成了封王后会如何,对她影响不大。如此说, 不过是胁他道出这个称谓, 捉弄人罢了。

    案前的人仍沉默不语。

    郑明珠觉得没趣,放下撑起的手, 重新仰倒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几息后,眼前视线变暗, 面颊和脖颈被什么拂过, 一阵细痒。

    她睁开眼,对上了男人空洞的目光。自下而上的视角,这人平日温顺的眉目全然变样,凭添了些冷倨。

    他没摘帷帽, 透白的纱垂下来, 将他们二人皆罩在其中。

    郑明珠愣住, 随即拨开贴在自己耳侧的薄纱。

    正要发难的时候, 萧姜忽然低声唤道:

    “姐姐。”

    他声音低低的,又轻又柔,神色却截然不同的黯沉。

    “姐姐。”

    他垂头, 眉目也跟着低下来,两人视线直接交织。方才那种因角度而带来的错觉便消失了。

    被这突然的一幕打得措手不及,郑明珠心口如同覆上飞絮,又闷又乱,烦躁不堪其扰。

    “郑姑娘,这样可以吗?”萧姜语气认真。

    这人好似真觉得自己是怕他穿帮才多此一举的。

    郑明珠推开面前的男人,不顾疲倦,直接坐起身。

    根本没有捉弄到萧姜,没意思。

    她含糊应声,再没说话。

    恰逢这时,外间小厮来叩门,说是准备好了吃食要送进来。

    鱼羊拼脍、两小碟鹿脯、青菜羹,并上一瓮豆饭,还有一壶浊酒。

    小客栈的厨房,自然算不得精致。但与混着冰碴腐果的梨子相比,已是人间珍馐了。

    他们有要事在身,第二天便要去找回长安的法子,自然是不能喝酒的。但是那小厮溜烟跑了个没影。

    郑明珠打开酒壶,椒花的香气扑上鼻息,辛辣中带着香气。

    是不错的宜城椒醪。

    累了一整日,她懒得再费腿脚口舌,便留下了这壶酒。

    她捡了两块肉脯放入口中,随后倒出一杯酒放在萧姜面前。

    “寒风里走了一整日,喝下去暖些。”

    话罢,又替自己斟了两杯饮尽。

    萧姜拿起酒盏,旋又放下,推辞道:“酒太烈,恐喝下后不省人事。”

    “一盏而已。”郑明珠蹙眉,“别告诉我你沾酒就倒。”

    萧姜笑答:“怕误事罢了。”

    郑明珠也没有贪杯,但用完膳后仍觉得头晕目眩,故而早早便歇下了。

    床榻只有一张,自然被她霸着。萧姜则自发地宿在一旁的半长软椅上。

    房中炭火旺,是冻不着的。

    她蜷进棉软的被子中,陷入酣沉的梦境里。

    新帝登基的第二年,二月末便下了一场缠绵的春雨。天暖土软,草木随之生发,世人皆道是丰年安泰的好兆头。

    眼看着是春祭的大日子,需由中宫皇后主持的祭蚕礼也提上了日程。

    可是,今上迟迟未立皇后。

    这差事总不能由太后来做,朝中公卿臣子轮番上表催促施压,今上仍无动于衷。

    也不知是在等什么。

    郑家的两个女儿都住在宫里,这段时日下来,就算没立后,也该总有个位份。

    说的便是郑明珠了。

    宫里人闲下来便爱嚼舌根,尤其是从先帝开始就在宫里的老人,尤其爱讲究些郑家大姑娘和当今陛下的恩怨来。

    可无论怎么说道,最后的结论总是那句: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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