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阴湿美强惨少年后: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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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如释重负道。

    孟颜没有理会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像一根绷紧的弦。

    “孩子在哪?为何殿内什么都没有?”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下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无力地跌了回去。

    他垂眸:“夫人,你刚生产完,别乱动。”

    谢寒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掩住眼底的血色。沉默许久,久到孟颜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孩子……没保住。”

    她怔怔地看着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外界任何声音,只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你说什么!怎么会?我们的孩子怎么会!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吗?”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下床。

    谢寒渊用尽力气将她禁锢在怀里,任由她的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但他感觉不到疼,没有什么比心口的绞痛更甚。

    “我要去看他,他在哪儿?”孟颜突然哀求道,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大颗大颗地砸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看着她这副模样,谢寒渊的心仿佛受到了凌迟。

    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宜下床,谢寒渊主动为她穿好衣裳,试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待会受了风寒。

    可她胡乱地一裹,衣带都未系好,便急切催促道:“让我先看看他,快!”

    谢寒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只觉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几乎没有分量。

    “阿姐,把斗篷裹好,产妇不能受风。”

    他用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从殿外灌入的寒气。

    孟颜似是没听到一般,整个人僵硬地缩在他怀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后院的方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此刻却变得漫长。

    穿过寂寥的庭院,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发出萧索的沙沙声。谢寒渊抱着她,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那里只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丘,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孤零零地立于萧瑟的庭院。

    孟颜的前脚刚着地,便推开了谢寒渊,她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那小小的土丘前。坚硬冰冷的泥土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小小的坟茔吞噬。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木碑。原本死去的婴孩是不能立碑的,但谢寒渊仍旧为孩子立了。

    他的父母自小不待见他,不能立碑的规矩无非是为了不冒犯祖先,可他的意识里,从小就是一个人顽强艰难地活了下来。是以,他不想去在乎这些规矩。

    “孩子,娘亲来看你了。”孟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出口就被吹散。泪水也早已干涸,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干涩地发疼。

    她忽儿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身侧的男人,问道:“对了,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谢寒渊垂着头,嗓音有气无力,就像是从胸膛里艰难地挤出来。

    “孩子,娘亲来看你了。不知道你在九泉之下能不能吃好睡好?”

    孟颜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曾想象过他会像谁,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他父亲一样,小小年纪便有几分英气。她甚至偷偷为他绣好了虎头鞋,藏在箱底,等着他抓周时穿。

    “孩子眉眼像你,嘴唇像本王。”

    闻言,孟颜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泥土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早已被风干,原来人在极致悲痛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都流尽了。

    谢寒渊在地上坐下,将她身躯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温暖着她。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就这般静静地抱着他,依偎着,舔舐着心底的伤口。

    周围是干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展着,如同无数双绝望的婴孩之手。两道身影在寒风中依偎在,一深一浅,仿佛苍茫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阵风吹来,男人银丝飞舞,几缕发丝黏在他苍白削瘦的脸颊上,发梢拂过孟颜的唇瓣,尾端沾了些她刚溢出的泪涕。

    几片枯黄的枝叶打着旋飘零而下,洒在两人的肩头。好似在安抚着二人,又似在为二人哀鸣。

    “阿渊知道你很难过,阿渊也很难过。可事已如此,你再如何悲伤,他也无法死而复生。”

    男人唇角微抖,嗓音哽咽:“都怪本王不好……”

    他忽儿埋下头,自我厌弃道:“是本王害了你,当初阿姐落水,若本王能先将你救上来,阿姐的身子也不会落下病根。”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是他欠她的。

    孟颜缓缓摇了摇头,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的手背。

    “你不必自责,只是我自己不中用。我知道阿渊你也很难过,你不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

    她越是这般体谅,谢寒渊心中的愧疚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更是不忍将她终身再难受孕的事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他不愿她太伤心,否则只会更内疚。会觉得欠了她太多太多,多到用一生都无法偿还。

    “阿姐,你会生本王的气吗?”

    孟颜没有回应,怔怔地望着那小土丘,幽幽地问:“阿渊,你说是不是我福德太浅,所以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不!”谢寒渊几乎是吼出这一字的,他将她环得更紧,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下,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是本王杀戮过重,是本王罪有应得!”

    他双臂勒得她有些疼,但孟颜没有挣扎。她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

    “那以后,你少杀人,能不杀就不杀,也算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好!本王答应你,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什么都听阿姐的。”

    这些时日,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谢寒渊瞧孟颜日渐憔悴消瘦,眼神空洞,心中如刀割一般。同时并不打算把她不能受孕的事实说出来,并让府中上下都不准说出一字,谁敢在泄露半个字,便割了谁的舌头。

    孟颜曾经从古籍中看到,说婴孩夭折,魂魄弱小,不能立即转世投胎,会因为思念双亲,而在他们身边长久地停留,过得很苦。直到业障消解,魂魄安稳,才能再次转世投生。

    谢寒渊便想着用一间偏殿为孩子立一个灵位,日日供奉,也算是能时刻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也能为孟颜找到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心里好受些。

    为此,他还陪着她去佛寺,专程给孩子做一场七七四十九日的超度法事。

    二人正欲从寺内离开时,僧人普凡见到孟颜,微微躬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接着又朝她身旁的男人行了一礼。

    孟颜恍惚间想起,她第一次来曹溪寺求签,便问的是与谢寒渊的缘分,她记得签文之意是要她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不可违背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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