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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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了,恨不得自己能化作殿中的梁柱。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只有刘邦气得粗重的呼吸声。

    “十……万?”刘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他感到非常荒谬,还有被刺痛后的震怒。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朕当年率军入关,直取咸阳,麾下儿郎,何止十万之众!”

    面对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帝王之怒,韩信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神色不变,甚至带着学术般的纯粹,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陛下善将将,此乃帝王之才,臣望尘莫及。然,将兵之道,在于临阵机变,细微调度。十万之众,已是陛下能如臂使指的极限。兵再多,则号令难通,首尾难顾,恐生肘腋之变,反为不美。”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寂静时,刘邦发出了一声低笑,那笑声沙哑。

    他眼神里之前的随和,闲聊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触犯逆鳞后的冷意。

    刘邦似笑非笑,“好一个十万!好一个如臂使指!韩大将军这双眼睛,毒辣得很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乌云中酝酿已久的惊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向韩信。

    “既然如此,那朕倒要问问!用兵如神、洞若观火的韩大将军——你!自问又能带多少兵?!”

    面对这裹挟着雷霆之怒的诘问,韩信没看懂,他只有谈起兵家的纯粹到傲然,这还用问吗?

    “臣自然多多益善。”

    妈的,刘邦快被这小子气死了,他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多多益善!好一个韩、信!”

    韩信骄傲得抬起了头。

    当然,在打仗方面,天下还有比他更能的吗?

    “朕只能十万,而你多多益善,妙!妙极!既然如此,那你今日,又为何会被朕牢牢地将在此处,与朕共饮这杯中之酒呢?!”

    韩信没听懂,呃,这不是陛下非拉着他一起用膳的吗?

    刘邦对上他醉意又懵懂的眼神,有一种骂人但对方以为被夸的极度憋屈,靠,他为什么要与这人聊天。

    朕的子房呢!

    啊——

    他气得要死,对面无知无畏,最后他拍桌又哼了一声,“你今天干嘛来了?是来气朕的吗?”

    韩信酒后吐真言,“臣当然是为了殿下而来。”

    刘邦:……

    真是白日做梦!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几岁了!

    第144章 山有木兮(四) 今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刘邦深深地看了他, “你想干啥?”

    韩信想了半天,他这些天脑子里一直想着太子为他担保之时的模样,和哄他为太尉的灼灼眼神。

    他们牵着手在篝火旁起舞,那时温暖火光映着他们, 春风也环绕着。

    “臣觉得, 张敖太弱鸡了, 他这样的人, 怎么能配殿下?”

    没有一战之力。

    刘邦哼了一声, “他不配天下还有谁配?”

    韩信眉目灼灼的看着刘邦, 当然是他配啊, 他位高, 他权重,他能打!

    刘邦看见了,“你就做梦吧!昭马上要大婚了,你, 给朕禁足!”

    他气得,“禁足三月!”

    哼!

    他说韩信怎么都二十八了还不娶媳妇,原来是想老牛吃嫩草, 再说了,就韩信这样的, 要是当了他女婿。

    他不得被他气死?!

    呸!

    做梦!

    韩信:???

    他说错什么了就要被禁足!他可是三公之首!位置在丞相之上!

    韩信脸上尽是错愕与不解。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 身后的坐席都被带得歪斜。

    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日更直接, 那股被冤枉,被不公对待的愤懑直冲头顶。

    “陛下!”韩信的声音都拔高了,他非常生气,“臣何错之有?竟要受此禁足之罚?!”

    他看着刘邦那张余怒未消的脸, 连日来的憋屈,不被理解的苦闷,以及此刻莫名其妙的责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

    那些压在心底,盘旋已久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在酒精和愤怒的催化下,冲口而出:

    “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他气得指着刘邦,一字一句,声音尽是悲愤,

    “今天下已定,我固当烹矣!”

    “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十万”、“多多益善”加起来,威力还要巨大百倍!

    它不再是军事领域的探讨,不再是情商低下的冒犯,这是赤裸裸的指控!

    是对君王刻薄寡恩,诛杀功臣的最恶毒的控诉和预言!

    殿内所有的宫人、侍卫,包括藉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刘邦脸上尽是冰冷和阴沉。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御座上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韩信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没有暴跳如雷,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整个未央宫偏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空气凝固,时间停滞。

    “将韩信压下去,关入狱中,醒醒脑!”

    “诺!”

    当韩信进狱中,狱卒都傻了,忙恭敬道,“您等等,里头有点脏,我去给您收拾一间出来。”

    韩信嗯了一声,坐着狱卒先前坐的地,气得要死。

    他现在酒醒了,知道刚才自己反应过激,陛下怎如此小气,不就一句话,多大点事,还要让他进狱中!

    但韩信被下狱这种大事,没多久就传遍了,藉孺来寻刘昭,刘昭刚收到许负用隶书写的《易》。

    正在夸夸许负呢,此时青禾来报,“殿下,传来消息,韩太尉入了中都官狱。”

    刘昭愣了愣,“什么?”

    韩信怎么突然进牢里了,这不对啊,她父对韩信一直很容忍的?

    刘昭正好要去找刘邦,把篆改隶书的事敲定,早朝就好走过场,她拿着隶书去见刘邦。

    刘昭过去的时候,刘邦气还没消,藉孺去殿外迎她。

    刘昭看他有些眼生,长得极为标致柔媚,眉头一挑。“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奴婢藉孺,幸被陛下看中,随侍左右。”

    哦,怪不得一个宦官如此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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