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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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粟都尉, 韩信。”

    刘邦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也淡了几分:“韩信?便是那个在你举荐下担任治粟都尉, 却屡出纰漏,引得众臣多次向寡人抱怨的韩信?昭儿, 你举荐之人,似乎并非理政之才。”

    一旁的萧何也微微颔首, 显然对韩信的能力评价不高。

    刘昭神色不变, 坦然应对:“父王明鉴,韩信确非理政之才。让他管理粮草账目,如同让千里马拉磨,非但其才不显, 反而处处别扭。”

    “哦?那你今日为他请命,是为何职?”

    刘昭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声音清朗响彻殿宇:“儿臣恳请父王,拜韩信为大将,授以兵符,令其统帅三军,挥师东进!”

    “胡闹!”刘邦尚未开口,殿内曹参已忍不住低喝出声。他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让一个年纪轻轻,寸功未立、且来自楚营的降将一步登天,凌驾于所有浴血奋战的将领之上?这简直是儿戏!

    刘邦看了看曹参与萧何,“二位且退下,今日之事,不许往外提。”

    待人走后,殿内仅他们父女二人,刘邦叹了一口气,“昭!大将之位,关乎生死,岂可儿戏?诸将随寡人出生入死,方有今日,韩信有何功绩,能当此重任?你可知军中若因此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刘昭早已预料,她上前一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决绝:

    “父王!儿臣深知此举惊世骇俗。然,韩信之才,不在琐碎政务,而在排兵布阵,统帅千军!其胸中韬略,堪称国士无双!寻常战将,或可攻城略地,然能助父王定鼎天下者,非韩信不可!”

    她语气掷地有声:“儿臣愿以太子之位担保!若韩信不堪大任,致使我军败绩,儿臣请辞太子之位,甘受任何处置!”

    刘邦看着女儿,他想起刘昭一路以来,从未错漏,从不冒险,今肯如此担保,必是有依仗。

    “你有如此把握?”

    “确有如此把握!”

    刘邦点点头,他本来也在招大将军,求贤令挂出去,没找到惊才绝艳之人,既然刘昭这么看好这韩信,用一用也无妨。

    “你可知,若韩信不堪大用,不仅你太子之位不保,我汉军亦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再无东出之力?”

    “儿臣深知。”刘昭迎上父亲的目光,毫无惧色,“正因关乎国运,儿臣才敢以储位相赌。父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项羽势大,若按部就班,我汉军何时能还定三秦,东向争天下?韩信,便是那把能劈开僵局的利剑!”

    “好!为君者,就敢有如此决断与胆色,我儿越来越有君王之相。乃公便依你!就拜韩信为大将!”

    “父王圣明!”

    “不过,”刘邦话锋一转,“拜将之事,关乎军心士气,不可草率。须择吉日,筑坛场,依古礼隆重行事。你既如此推崇韩信,便由你协助萧何,全权筹备拜将事宜,务必要让全军上下,看到乃公对这位新任大将的重视!”

    “儿臣领命!”登台拜将啊,这是给韩信树立威信的第一步。

    消息很快在汉军高层中隐秘传开,不出所料,引起了轩然大波。

    曹参、樊哙、周勃等将领闻讯,皆愤懑不已。他们径直找到刘邦,樊哙性子最急,声如洪钟:“大王!那韩信何许人也?一介楚营降卒,寸功未立,在治粟都尉任上更是笑话百出!怎能拜为大将,统帅我等?末将不服!”

    曹参也沉声道:“大王,三军将士跟随大王历经百战,方有今日。如今骤然拜一无名小卒为大将,恐寒了将士之心,动摇军心根基啊!”

    萧何此次并没有与韩信过多相处,对这人不熟,在私下里也对刘邦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大王,太子有此用人胆色,臣亦佩服。然韩信之才,终究未经战阵检验。一步登天,位极人臣,若其名不副实,后果不堪设想。是否先令其领一偏师,以观其能?”

    面对众臣的质疑,刘邦只是摆摆手,态度异常坚决:“我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言!拜将之事,如期举行。”

    他信任刘昭的判断,或者说,他信任刘昭身上那种仿佛能窥见未来的神异与笃定。

    拜将坛选在南郑城外一处高地,由刘昭亲自监督,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筑得高大庄严。

    吉日选在五月中的一个艳阳天。

    刘昭正筹备拜将高台呢,巴地郡守过来了,巴蜀其实归萧何管,但萧何为了不出乱子,其实是让他们自治的,只是派人帮他们熟悉汉王政令。

    此时巴地郡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姓覃,人称覃媪,虽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别看都六十了,那身子骨翻山越岭都没问题。

    不怕邻居穷,就怕邻居开路虎,原本蜀地穷苦,要求巴地的事多了,结果这些二货不知道拜对了哪路神仙,日啷个仙人板板,一下子就富了。

    一打听清楚,这她能忍吗?

    太子在蜀地又是改良盐井,又是推广新式农具织机,搞得风生水起,日子眼看着红火起来,而自己治下的巴地却还是老样子,顿时就坐不住了。

    怎么都是汉王下面的领地,太子去蜀地不去她们巴地,嘛意思嘛?

    是她们比不过川蜀那群老娘们?

    这日,她风尘仆仆地赶到南郑,打听到太子正在城外监督修筑拜将坛,都没去找刘邦,便径直寻了过来。

    到了地方,也不等通报,隔着老远就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刘昭正与工匠确认坛基的尺寸,闻声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的老妇人,穿着靛蓝布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着委屈不满。

    “您是?”

    老妇人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老身巴郡郡守覃氏,拜见太子殿下!”

    刘昭忙伸手虚扶:“覃媪不必多礼。您老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覃媪直起身,也不绕弯子,指着周围忙碌的工地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南郑城郭,语气带着十足的怨念:“殿下!老身就是想问问,同样是汉王治下的子民,同样是您的百姓,为何蜀地就能得您亲临指点,又是改盐井,又是造新犁,听说还有那能织好锦的巧机器!那盐巴又白又不苦,价钱还便宜!可我们巴地呢?”

    她顿了顿,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更响亮了:“我们巴地的百姓可都眼巴巴地盼着呢!都是挨着的,凭啥子他们蜀地的婆娘就能用上新织机,我们巴地的妹子就只能用老掉牙的玩意儿?凭啥子他们能吃上好盐,我们就还得吃那又贵又涩的?殿下,您可不能只疼蜀地那群老娘们,不管我们巴地姐妹的死活啊!是我们巴人不够勤快?还是我们巴地的山水不入殿下的眼嘛?”

    这一连串的控诉,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又带着浓重的乡音,把周围负责警戒的周緤和几个侍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想笑又不敢笑。

    刘昭看着眼前这位为了百姓利益直接杀上门来的老郡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十分可爱,这才是真心为民做事的人。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挽住覃媪的胳膊,语气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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