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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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

    难道帝煜还管这些?

    花魇心下婉转, 方才帝煜指向傅徵,莫非…

    她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养孩子当然需要钱了。

    花魇忍痛割爱地取下乾坤袋, 躬身奉上:“这是望月楼的全部资产, 还望陛下笑纳。”

    帝煜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 漫不经心道:“朕要你这三瓜俩枣作甚?”

    “是是是,陛下享有神州, 自然瞧不上属下这些俗物…”花魇大喜过望,连忙将乾坤袋收起来,可收到一半,乾坤袋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走了。

    花魇追了两步:“我的…”

    那只精致的乾坤袋落到一只修长匀称的手里, “喜欢!”乾坤袋后面冒出一双熠熠生辉的异色瞳,傅徵颇为喜爱晃了晃乾坤袋,看向帝煜,兴致勃勃道:“里面好多亮晶晶,我喜欢,我要!”

    花魇愣住了:“诶?”

    帝煜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花魇。

    花魇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她用力咽下去,咬牙切齿并且喜笑盈盈道:“本来!就是给!少君!准备的!”

    傅徵对花魇粲然一笑:“你真好!”

    花魇看了好几眼那张璀璨生辉的俊脸,心想,好个屁。

    傅徵再次看向帝煜,要求:“阿煜,不许吓小狐狸,你好好说。”

    花魇稍显感激地冲傅徵点了下头,但仍旧恨他。

    帝煜扫过花魇瞬息万变的神色,察觉出异样,语气稍缓:“九牙驰没同你说,朕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花魇苦着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回陛下,不曾啊。”

    傅徵正拨弄着水面,指尖漾开细碎涟漪,另一只手晃得乾坤袋叮当作响,适时提醒:“没有哦,阿煜,你只让狗狗去叫小狐狸,连狗狗都不知情。”

    帝煜暗忖,这小龙鱼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傅徵放下手中玩物,抬眸望进帝煜眼底,字字清晰:“我不会记错的,阿煜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得很认真,并且记在了心里。”

    花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掩唇笑了起来,啧啧啧。

    帝煜忍不住弯了下唇角,故作正经地夸赞:“那你很乖嘛。”

    傅徵展颜一笑,点头肯定:“嗯,我很乖,阿煜喜欢。”

    帝煜转头看向笑意拂面的花魇,问:“大长老活着的时候,可曾跟你提过鲛人秘境?”

    花魇笑意僵在唇角,忙敛了神色躬身回话:“回陛下,倒是提过…几句。”她心头发虚,垂首时眼底飞快闪过算计,神色惶恐难掩。

    帝煜一眼看穿她的隐瞒,语气不带半分玩笑:“再不说实话,朕便将你的狐尾毛薅得一根不剩。”

    “不行。”傅徵立刻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晃了晃,表示不赞同:“不可以摸。”

    花魇当即“噗通”跪地,声音发颤:“请陛下恕罪!”

    “八十多年前,属下曾潜入涿鹿,盗取过魔息。”

    帝煜眸光微沉,幽深眼眸缓缓眯起,周身威压骤然加重。

    花魇吓得连连叩首,急声辩解:“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当年属下是受大长老胁迫,实属身不由己!”

    帝煜沉声追问:“你曾进过崇明宫?”

    “属下万万不敢擅闯陛下寝宫!”花魇急忙抬头,回忆细节,“陛下莫非忘了?当年涿鹿魔气尚未归入崇明宫魔渊,帝陵与后山一带,本就常有魔息游荡……”

    帝煜眉峰微蹙,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缓缓颔首:“朕确有几分印象。”

    “求陛下恕罪!”花魇再度叩首请罪。

    帝煜语气转淡,不见喜怒:“如今你已是朕麾下之人,过往罪责既往不咎。老实回话,大长老命你盗取魔息,究竟意欲何为?”

    花魇定了定神,如实回道:“属下只知他取走魔息后,便独自进入了南海秘境,其余内情一概不知。”

    她竭力搜刮记忆,忽的灵光一闪,连忙补充:“对了!属下曾听闻,鲛人属极阴之体,亡故后魂魄会循着月鳞神树的指引往生…想来,此事定与少君的重生脱不了干系。”

    帝煜被这一连串琐事搅得心绪烦躁。他素来行事果决,遇上棘手难题,向来只解决根源本身,从不迂回拖沓。

    可此事偏偏牵扯傅徵,又与魔气纠葛,半分都糊弄不得。

    魔气的根源,究竟在何处?

    他抬手抵额,指腹用力揉着眉心。

    看来唯有寻回遗失的记忆,才能拨开迷雾。可他的遗忘与旁人不同,并非失忆,而是自然而然地遗忘…

    心头燥意翻涌。

    周身浊气骤然躁动,丝丝缕缕凝作锋芒,又被他强行压下,无声昭示着帝王此刻的烦躁。

    花魇悄然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池中游鱼似也感知到周遭紧绷的气场,尽数摆尾窜至水畔最边缘,贴紧池壁不敢稍动。

    傅徵放下手中的玩物,一步步地缓步上前,抬手覆住帝煜两侧太阳穴,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压,“阿煜,不要着急。”

    帝煜周身翻涌的浊气骤然一滞,狂躁的锋芒瞬间敛去大半。

    他垂眸看向眼前人,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抬手覆上傅徵的手背,声音和缓:“怎么不玩了?”

    “你吓到它们了。”傅徵抬手指向池中游鱼。

    花魇竭力缩起身形,将存在感压到最低,心底默默补了句:还有我。

    帝煜指腹轻轻摩挲傅徵的手背,低声问:“也吓到你了吗?”

    “才没有,我不怕。”傅徵得意地扬起下巴。

    帝煜唇角微扬,凑至他耳畔,用两人独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朕有些…”稍作停顿,他抬眸认真望进傅徵眼底,坦诚道:“手足无措。”

    在傅徵记忆里,嬴煜素来不擅应对这些弯弯绕绕,从前所有盘根错节的杂事,向来都是由傅徵一一处置妥当。

    更遑论帝煜如今记忆残缺支离,始终无法将过往的脉络完整串联。

    他坐拥万古绵长的岁月,此刻却偏偏困于这具凡躯,连记忆都受肉身桎梏,处处受限。

    就连傅徵重归世间这一路,他也半分忙都没能帮上。

    帝煜心口重重一沉,一股莫名的情绪漫过四肢百骸——

    滚烫的、带着费解的愧疚与惶然。

    这是帝煜久未体会过的、属于凡人的软肋与脆弱。

    傅徵轻轻晃了晃被握住的手,小声安抚:“没关系啊,反正你从小到大就是个笨孩子。”

    帝煜:“……”

    他扫了傅徵一眼——论心智,如今到底谁更像笨孩子。

    心知傅徵现下的脑子,约莫也理不清眼前局面,帝煜的目光便意味深长地落在了花魇身上。

    花魇脊背骤然一凉,当即绷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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