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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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的悲鸣,旋即归于死寂。兔妖被群妖撕成了碎片,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甚至来不及留下半句遗言。

    天地间静得可怕,幸存的太珩族人面面相觑,皆是缄默。没人能想到,那个白发红眸的妖怪,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只为给李四拖延片刻时间。

    李四站在光幕之下,指尖还残留着阵法运转的余温,他望着那道缓缓收缩的裂隙,像是在回答那个早已消散的身影,狼耳微微一动,薄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好。”

    等你回来。

    晚风渐凉,卷着未散的妖气掠过荒芜的旷野,将李四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尖那点阵法余温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片刺骨的寒凉。

    嬴煜一身血污地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彻底闭合的裂隙,背影孤寂得像是与这暮色融为一体。虚空里再无傅徵的声音,唯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太珩族人默默收拾着残破的法器与同伴的遗骸,脚步声细碎而沉重,惊飞了归来的倦鸟。它们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徒留一片死寂,彻底离开了这片土地。

    残阳一点点沉下山峦,将最后一缕余晖也敛入黑暗。天幕上,几颗疏星怯生生地探出头,却被厚重的云霭掩去了微光——

    作者有话说:宝们,兔兔妖丹还在呢

    谁还记得万年后,羽岸在太珩山不能容身的时候,是陛下救了羽岸

    妖丹就是之前傅徵给羽岸那颗,因为本来就是兔兔滴

    他们的命运在88章都有预示哦,感谢小伙伴们观看哦

    第95章 洪荒记事(十)

    亲眼看着嬴煜除掉赤魇屠灵蟒, 傅徵的纸人身子原本快要撑不住,符纸凝成的四肢隐隐透着半透明的虚影,连站立都要靠一股执念强撑。但他仍旧一步一步, 走到了狼狈不堪的陛下跟前。

    少年满身血污, 衣袍被蟒爪撕得破烂,脸上还沾着未干的兽血, 眼神里淬着未散的凶悍与冷漠。

    直到傅徵出现,那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嬴煜泄了力气般地倒进傅徵怀里, 滚烫的额头抵着他微凉的颈窝,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傅徵任由他靠着,纸人躯体被撞得晃了晃, 却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他。

    傅徵纵容着嬴煜的抱怨,默许了嬴煜的亲近——因为嬴煜看起来太可怜了, 仿佛只剩下一口气。

    唇齿相依之际,傅徵指尖凝起最后一缕微薄灵力, 无声渡入嬴煜体内。那点灵力悄无声息地游走在少年周身经脉,抚平了皮肉上的狰狞伤口。

    不等嬴煜察觉,符纸身躯便已灵力溃散, 傅徵的身影化作点点莹白碎屑, 随风消散在原地。

    神魂归位的刹那, 傅徵只觉灵台一阵刺痛,肉身的沉重感裹挟着久违的暖意涌遍四肢百骸。他缓缓睁开眼, 殿内烛火摇曳,案上的符纸还留着未干的墨痕。

    宫外早已是雷霆之势。南暨白奉傅徵密令清剿叛臣,刀光剑影掠过宫墙,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奸佞之徒, 尽数被连根拔起。

    傅徵踏入夜色,星袍染上风霜。指尖符纸破空,利落了结负隅顽抗的余孽,鲜血溅上袖口,他浑不在意。

    厮杀声里,腰间玉牌震动数次,那是嬴煜的传讯符在发烫,他却无暇顾及。

    一夜之间,宫闱肃清,尘埃落定,只待君归。

    傅徵缓步回到自己宫殿,殿内烛火昏黄,四下寂静无声,他冷不丁地低语:

    “我赢了。”

    喉间便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傅徵仓促捂唇,殷红顺着指缝汩汩渗出,黏腻地糊在掌心,溅在衣襟上,像暗夜里绽开的腐生花,灼眼得惊心。

    灵台处传来的神音无悲无喜,“是吗?”

    傅徵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牵扯得喉间血沫翻涌,指缝漏出的血珠子滚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暗沉的渍痕。

    他缓声陈述着事实:“…能够牵制嬴煜的只有我。”

    鸿蒙灵境内,云卷云舒,神族久久未语,只是云雾不断翻滚,恰如世人白驹过隙的一生,转瞬成空。

    忽有沉雷自云海深处碾过,神音陡然冷冽,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入傅徵灵台:“神使之位,本该摒除私念,安守本分,而非为一己之念,行越矩之事。”

    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化作无数道灰白气浪,“执念过深,只会自毁根基。

    神音落下的刹那,翻涌的云海骤然静止。下一刻,那些灰白气浪如同潮水般退去,方才震耳的沉雷也消弭于无形。

    傅徵垂眸,鸦青色的睫羽覆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任由那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一寸寸缠上透支的神魂。

    他原以为接二连三的身体不适是因为神魂离体,灵力损耗过多的缘由,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执念过深?

    什么执念?

    对嬴煜的在意吗?

    可他一直都很在意嬴煜。

    他是他的君主,他的学生。

    更久远之前,他们还是朋友。

    傅徵应当在意嬴煜,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实。

    为了君主归位,傅徵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引得少年帝王一步步沉沦。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从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可他最近总是因为嬴煜心绪不宁,这股心绪不宁不同于往日的师徒间针锋相对的紧绷,也不是君臣之间剑拔弩张的僵硬…

    那些曾被傅徵归为世俗的牵绊,此刻剥去层层外壳,露出的竟是连傅徵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事实。

    傅徵猛地攥紧了掌心,未干的血渍渗进指缝,尖锐的疼意刺醒了混沌的神智。他垂着的眼睫狠狠颤动了两下,像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汹涌的暗流。

    寒意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他却偏生逼出了几分狠劲,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硬生生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连同翻涌的情绪,一并压回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傅徵缓缓抬眸,眼底的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寂的冷,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动摇,不过是神魂透支后的一场错觉。

    他要做的事,远比那细微的动摇重要得多。那是人皇的归位之路,是他赌上神魂也要完成的使命。

    倘使某段心思足以撼动他的神力根基,那这心思,弃了也罢,傅徵漫不经心地想。

    不消片刻,阶下便传来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南暨白一身戎装,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国师,乱党已尽数伏诛。”

    傅徵垂眸看他,声音冷冽如霜,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你即刻点齐人手,秘密启程,迎陛下回宫。”

    南暨白应声抬头,眸中掠过一丝讶然,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迟疑:“迎陛下回宫?”

    “正是,今夜便奔赴太珩山。”傅徵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南暨白微顿,“若是陛下不愿呢?”

    傅徵眸光微沉,声音缓而冷冽:“他不会。今夜之后,他必会随你而归。”

    南暨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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