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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半山壹号》 60-65(第11/17页)
这种毫无进展、近乎凝滞的相处,持续了三天。
直到沈擎铮,把朱瑾那枚始终没刻完的章,刻了出来。
他在书房和起居室里,看见了那些密密麻麻写满的纸。被反复划掉的字迹、用力过猛的笔画、潦草又重叠的线条,像是朱瑾心绪的投影。
那种烦乱,也在无声地侵蚀着他。
雕刻能让人安静下来。
见不到她的时间里,他在处理完工作后,总会独自坐在起居室,不肯离开。
他一样用了一块上好的田黄石,按照朱瑾起的名字,给孩子刻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章。
沈擎铮将发黄的宣纸铺在朱瑾坐的长凳上,然后蹲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两枚印章还有红泥。
“你不是一直在猜吗?”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其实你中间差点猜对了……”
男人把女儿的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摁在宣纸上。
石凳偏硬,落印有些浅。
沈擎铮有些无奈,却只能继续自己的循序善诱:“你看,这个字是怀,这个字是瑜。”
朱瑾喃喃道:“怀瑜……”
“对!”
沈擎铮高兴得说话有些喘,他终于听到妻子对一件事有了些好奇,他急忙拿笔在边上写下能叫人看懂的简体字。
他落笔后很自然地坐到妻子身边,“怀瑾握瑜,女儿是我们的宝玉,我希望她以后跟玉一样美好,被人好好珍惜。”
其实,瑾和瑜,都是玉。他怀中真正的玉是他的妻子。她是那么美好,那么易碎,让他细心呵护,叫他爱不释手。
他把另外一块章放进朱瑾摊开的手心上,说:“你起的名字我也很喜欢,你看看。”
可温热的眼泪,先一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为什么不早说……”朱瑾终于哭出了声,“两个孩子的名字一点都不搭。”
沈擎铮喉结滚动,吞咽下心中哽住的那一块,伸手揽着朱瑾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
朱瑾的话像是被打开了阀门,一句一句,全都涌了出来。
“我想了那么久,可他们的名字一点不搭……”
“你早点说,我就不用找得那么辛苦。”
“搞得我像个傻子一样,你很高兴吗!”
“明明是我的孩子,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定要我最后一个知道……”
“只顾自己高兴,一点也不管我怎么想的……”
“结果只有我起了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害我出糗……”
“你总是这样,孩子以后怪我怎么办……”
“是你害我这么委屈,可是我还要给你找一堆理由……”
“我明明没有亏欠你,却变得好像是我一定要计较一样……”
因为他没有蛮不讲理,她苛责不了他;因为他是为了自己好,她连控诉都显得站不住脚。
朱瑾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借题发挥,孩子的名字,就像一块宣泄地。这件事足够重要,而这里面也没有掺杂善意的需要,全都是沈擎铮自己的任性。
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宣泄。
她哭得毫无章法,可这个哑谜不难猜,沈擎铮全都听得懂。
她要的很简单,无非是要尊重,要参与,要平等而已。
他怎么会给不了呢?他愿意给她一切她想要的。
可他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份隐秘的偏执。他只是觉得她太小了,太可怜了,他只是太想把她护在自己规划好的世界里。
他把朱瑾抱紧怀里,他也有委屈,却再也说不出口。
沈擎铮有了一个讨论这事的机会,他问:“那怎么办?”语气小心得近乎卑微,“你不想要了吗?”
他没有说清楚,是名字,还是别的什么。
她哭道:“不要了……”
那一瞬间,沈擎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低下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交颈的姿势,让她看不见他已经泛红的眼眶。
“不要就不要,”他几乎是哄着说,“没关系的。”
他在安慰自己。
“我重新想一个名字,孩子以后怪不到你身上。”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不想要的,我不会再逼你了。”
比起沈擎铮想要在此时让朱瑾消除焦虑,尽己所能地让她开心,朱瑾固执地想在爱情的牢笼中自救,想从孕激素的影响中解脱。
信任成为他们两人面前巨大的难题,无论沈擎铮如何低头,朱瑾不再相信这段关系中的自己。
她正在被爱情吞噬,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不断妥协、不断退让,那么只有从他身边离开,从爱情中离开,她才能找回自己,看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朱瑾想先做回自己,不是沈擎铮的妻子,不是他的爱人,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更不是什么沈太太。
她哭得眼睑浮肿,发昏的脑袋下,还是喃喃道:“都不要了……我想离婚,我不想要孩子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沈擎铮,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角落。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死死捍卫着这段关系。
孤寂得叫他后悔不已。
不是后悔爱她,而是后悔自己曾经笃信,爱就足够。
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吧,没有什么比她重要。
正因为如此,沈擎铮是不可能接受离婚的。
沈擎铮找约翰,要求提前剖腹产。
他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朱瑾的产前抑郁症源于孕激素的变化,只要提前结束妊娠,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朱瑾现在已经来到35周了,距离原定的产期其实时间也近了。虽然这有些多此一举,但约翰犹豫过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他提出必须要充分地检查,如果具备了剖腹产的条件,那么可以提前安排分娩。
沈擎铮这次没有隐瞒,他明知道这沟通起来很难,但还是好好地商量。
出乎意料的是,朱瑾答应得很快。
朱瑾从综合病房转移到单人间,沈擎铮终于可以整日坐在她床边,陪她从清晨到夜晚。
剖腹产的检查在转病房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密密麻麻的项目,持续了整整两天。
朱瑾空下来,就请玛丽带自己出去散步。
六月中的伦敦最高也有三十度,朱瑾走得额头渗出了汗。
她走得很慢,却越走越远,始终不想回医院。
孕妇的情绪像易碎的玻璃,玛丽不敢碰,只能陪伴。
她看着她的BB猪,别说自己儿子看着心里难受,就连她都心疼。即便她眼下的青黑淡了,却仍旧显得憔悴,就像一直驮着千金重担,走路都带着喘息,她的肚子大得让玛丽这个生过孩子的人都觉得害怕。
朱瑾毕竟挺着一个那么大的肚子,走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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