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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撩他还俗》 24-30(第2/21页)
自取其辱,尽管试试。”
“叶四娘,你太张狂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拦我进侯府的门!”苏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头险些撞上车顶,她一把掀开车帘,对着车边的丫鬟喊道,“霜月走,我们自己去宝相寺!”
车帘砰然落下,叶暮挑挑眉,总算清静了。
少倾,车帘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四姑娘。”
“乱子平了?”
“平了,官府的人到了,将那几个泼皮都锁了去。只是那书生执意要来叩谢恩人。”
“不必。”
叶暮的话音未落,恳求之音已近在车畔,“恩人姑娘大义,小生没齿难忘,求姑娘救人救到底,小生江肆,此番入京是为秋闱,怎奈途中遭遇匪类,盘缠尽失,如今身无长物,连片瓦遮身尚且不能。恳请姑娘暂借栖身之所,他日若青云直上,必结草衔环以报。”
江肆?
江肆!
叶暮执账的指节蓦地收紧,怎会是他?怎会相遇这般早?比她记忆中两人相遇,要早了整整三年。
他还是这么不要脸,救他一回就要被缠上,她凭何要救到底。
叶暮不想与此人再有纠葛,抬手屈指叩响车壁,“温伯,驾车,走。”
鸦青车幔微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帘一角,叶暮垂眸,撞进一双墨黑的眼里。
“四娘。”
叶暮闻声一震,寒意自脊背窜起,滚过一阵颤/栗,江肆这时候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帮帮我。”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他前世很少这样叫她。
除了哄她时。
哄她去向大哥要钱,哄她解簪典玉,尽付与君,哄她去学勾栏媚行,褪去世家女的矜贵,在红绡帐底为他曲意承欢。
他只有在假装爱她的时候才会哄她,他信手拈来的温柔里根本没有真心。
叶暮倾身向前,攥紧的账册抵上他下颌,迫江肆仰首,他的眼神太过青涩,还未被世故与权欲浸染,不似重生归来。
叶暮声音寂寂,如雪落寒潭,“谁准你这般唤我?”
江肆仰着头,一段清瘦脖颈自凌乱青衫中挣出,如霜竹折节,明晰锁骨上有几道绯伤,晨光斜照,恰似冷玉生瑕,薄刃初绽。
叶暮凝着这副皮囊,心中讽笑,古来皆道红颜祸水,岂知蓝颜亦能蚀骨,前世她便是被他这副落魄才子的表象所惑,助他攀上青云路,却也为自己铺了黄泉路。
叶暮的账册沿他的喉骨缓缓上移,她力度不轻,压出秾深红痕,“不说话,就押你去报官,和那些泼皮关一起。”
江肆的喉结在账册压迫下艰难滚动,“我是恰好听到方才那个姑娘说的,她同丫鬟走出巷口时曾高声说,叶四娘这般欺人。”
叶暮心下稍松,原来如此。
她腕上力道不减,账册的硬角几乎要嵌进他肌肤里,“所以,你便可以学来用了?”
“小生不敢。”他被迫仰首的姿态实在狼狈,“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姑娘既肯遣人相救,必是心善之人,小生愿立契报恩,只求一隅安身,以待秋闱。”
“你既听到她说我是欺人之人,怎还觉我心善?”叶暮神情淡漠,“岂不是自相矛盾?”
“姑娘若真如她所言,便不会命人驱散那些地痞,救小生于困顿,言之非难,行之为难,姑娘之举,已是善行。”
言之非难,行之为难,原来他也知道讲话容易做事难,叶暮冷哼,收回账册,居高临下地睨他,“江肆,收起你的这些漂亮话罢,你找错人了,我对你的前程,无半分兴趣。”
言落,她坐直身子,朝外头的温伯微一颔首,温伯会意,将江肆从车辕处拉扯开。
“姑娘!姑娘!小生虽出身寒微,亦是解元之身!他日若得风云际会,必不敢忘姑娘今日滴水之恩,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我们县打听……”
“你鹏程万里,权倾天下,又与我何干?”叶暮骤然打断他的话,车幔垂落,风扬,她于罅隙间见他在车前摇尾乞怜,“温伯,给他二两银子。”
车夫应声掷银,碎银滚落青石,发出清脆声响。
江肆怔住,“姑娘,小生并非乞儿……”
“不要就滚。”叶暮道,““再近半步,横在你颈间的,便不是账册了。”
马车辘辘启动,将那道僵立的青衫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今日真是倒霉,遇到的都是讨厌之人,叶暮嫌恶地将账册和墨笔丢在凳上,坐得远了点。
她在车中静思,这一世,诸多事都与前世轨迹相异,老太太素来精神矍铄,直至侯府倾覆前都主持中馈,今世却自那年端午比试后便缠绵病榻,时好时坏,是因她的插手有关吗?
可江肆这条线,为何会提前整整三年出现?她的种种作为,也只对侯府有影响,为何波及到这最不该提前相见之人?
叶暮皱眉不得其解,听宝相寺古刹声近,车轮渐缓,终是停稳。
山门石阶上香客云集,摩肩接踵,较之往年立秋的清寂景象迥然不同,温伯不由疑道:“怪哉,往年这时节,寺里从不见这般热闹。”
叶暮每年立秋独往宝相寺进香,近两载连贴身丫鬟都屏退了,皆是拜过菩萨便归,温伯早已见惯这清净光景。
正疑惑间,但见几位布衣香客满面红光地议论着,“这位师父当真灵验,前年在杭州灵隐寺有幸得见一面,他当时只说了一句东南有喜,没成想没想到归家便接了苏杭织造的皇商差事。”
旁边提着食盒的老妪连连点头,“可不是么?五月前我儿特意带老身跑去小普陀寺听师父诵经祈福,那宝相庄严的,回去后缠绵病榻半年的老伴竟就好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叶暮缓步上前,轻声询道:“敢问诸位说的,是哪位师父这般德行?”
方才那商贾立即转身,眼中犹带崇敬之色,“姑娘竟不知?正是宝相寺的闻空师父啊!今日是他云游八载首度回寺,这才引得四方信众前来沾沾佛缘。”
叶暮闻言,心腔陡然一颤。
“姑娘来了。”门口洒扫的小沙弥长成了小和尚,见她来,赶紧喜笑逐颜迎上来,“闻空师兄回来了,他今日要在殿前为香客解签,姑娘既来了,不如也去求一支?”
叶暮依言去了,待她执签返回时,解签处早已排起长龙,香客们手持签文翘首以待。
叶暮立在人群外围,目光穿过缭绕青烟,凝落在那个赭色身影上,闻空正垂首为信众解签,低眉敛目间,侧脸在烟雾里显得愈发清寂,仿佛一尊浸在香火里的古佛。
她有些恍惚,竟记不清八年前那个在院里沉默寡言,受人欺辱的小沙弥是何模样了,这人好像生来就该是这般,端坐红尘之外,受着四方香火,被众生如众星捧月般仰望。
山长水远,他当初受的苦寒都似乎凛成了眼前的青烟,袅袅扶摇,终至散去。
忽然,他隔着万重缭绕香火中,毫无征兆地抬眼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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