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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撩他还俗》 24-30(第13/21页)
闻空看了眼窗,将食盒交给她,“那就有劳紫荆施主将这桂花茯苓糕给四姑娘,我先去田里了。”
桂花茯苓糕?怪不得叶暮方才就闻到一股甜香从窗缝里飘进来。
“你且等等。”叶暮掀帘而出,握着梳篦立在阶前,叉腰问他,“你这是什么何意?昨天匆匆走了,今早又巴巴送来糕点?”
叶暮的发还未绾,青丝散垂在鹅黄寝衣上,未施粉黛,却让人觉肤光胜雪,她气鼓鼓地抿着唇,看得出来生气得很,寝衣下的玲珑曲线随着呼吸起伏,声音细听也哑了几分。
闻空目光甫一触及,便倏然移开,“贫僧昨日确需回寺整理经卷。”
“你分明就是躲我。”叶暮提着寝衣前襟追下台阶,绣鞋沾露也浑然不顾,“前夜我到底说了什么要你这般避我?”
“并无要紧话。”
“既不要紧,何故避而不答?”叶暮仰面迫视,“我将那彩穗抛给谁了?”
她离得太近了,闻空不得不看向她,“你既知自己抛了彩穗,做了何梦,又何须问我。”
她身上的味道先勾裹上来,丝丝缕缕,像那晚她偎在他襟前时散出的暖香,气息拂在他的颈侧,他的掌心不自觉如那晚托着她膝弯时发烫,如此不合时宜,如此荒唐。
竹篾食盒柄深深硌入掌心,他从十岁入佛门,从未有这般艰涩时刻,他不知是为何心会鼓噪,恨不得赶紧盘坐于地,默念心经,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闻空很想把她推开,他知道她身子单薄,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将这惑人的暖香推开,把这蚁啮般的痒意都隔绝在戒律之外。
可最终,他也只是让自己后退半步,把食盒交给紫荆。
“我若记得清,何必追问师父。”叶暮以袖掩面打了个轻嚏,非得跟在他后头说话,借着气头上,壮着胆子问,“难不成,我说丢给了你吗?害你这般躲我?”
闻空回头望她,不懂她为何执着追问,不懂自己为何明知不答,更不懂自己为何出口就说了谎,“没有,你说给你自己。”
“竟是给我自己?”叶暮诧然,睁大杏眼,“师父莫不是在骗我?紫荆说我说了好一通话,何况这有何不可明说的?”
“阿弥陀佛,贫僧早言是寻常梦呓。”闻空目光扫过她泛红的鼻尖,垂眸,“秋露侵体,四姑娘衣衫单薄,还是速速回屋添衣罢。”
叶暮黛眉微蹙,朱唇方启,还想追问,忽闻院墙外传来悠长的叫卖声,“针线绒花,木梳铜镜,姑娘媳妇儿快来看,货郎担子随叫随停嘞——”
是货郎周老三来了!
“阿荆,师父,正事来了!快帮我留住他,我进屋换个衣服就来。”叶暮飞奔进屋。
闻空独立院中,忆起方才自己的谎言,如业火灼心。
口诵佛号,不敬则生轻慢,轻慢则障慧根。
他前日刚告诫叶暮的偈语,原道是说与自己的禅机,字字反噬己身,为何要说谎,他平生头回睁着眼说瞎话,只是话一出口,已成孽业。
屋内传来窸窣响动,伴着木凳翻倒的脆响,一声轻软的“哎哟”飘出窗棂,闻空下意识抬首,秋日天亮得晚,天光还未完全醒透,屋里还点着残烛,窗纸影绰,云鬓散乱,弯腰扶凳,又听一声低抑呼痛传来,不知又撞到哪里了。
闻空垂下眼,她好像到了暗处,眼睛便不大好,那晚在马车上,她总在盯着他看,可能也是视线有限的缘故。
眼下进也不是,退更不成,闻空僵立在原地自省。
他熟读佛法,三藏十二部烂熟于心,观身如是,六根虚妄,香臭寒暖,对他而言,万相早已如见一相,本该物来则应,过去不留,为何他会对叶暮身上的香气异常敏锐?
好像也不仅仅是香气,对于她的种种,他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就像他来这个庄子,他都不知为何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只因她是他的徒弟吗?还是因她自小对他的温善,他才特意关照?
佛法如海,闻空却点不破自己此刻内心的困窘。
少顷,叶暮换好衣裳出来,见闻空仍呆立在院中,未觉察到他的异样,“正好,师父同我一起去会会周老三。”
院门外,货郎周老三已放下担子,正笑呵呵地与庄户上的几个媳妇姑娘打招呼。他那担子是个百宝箱,一头是各色针线、胭脂水粉、梳篦镜奁,另一头则是些孩童玩的泥人、响铃,并一些时兴的绸缎零头。
叶暮眸光在货担间细细扫过,紫荆凑近低声道:“四娘,方才奴婢试探过,周老三说从未进过火墙纸。”
这倒奇了。
庄上既无永州籍的庄户,货郎又不曾贩卖此纸,那匿名所用的永州火墙纸,究竟从何而来?
“姑娘是要寻永州纸?”周老三惯会做生意,见她缀着珍珠的绣鞋,气度不凡,忙堆笑凑前,“过几日阿虎要从永州回来,小的这就去信,让他捎些上好的火墙纸。只是……”
他打量着叶暮,“姑娘瞧着面生,不是庄子上的人吧?到时小的到哪去寻您?”
“周老三胡吣什么!”赵家娘子正挑着胭脂,闻言道,“这是侯府四姑娘,俺们庄子的正头主子。”
周老三吓得连连作揖,“哎呦喂,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四姑娘恕罪!”
叶暮摆手制止,“你方才说的阿虎,是什么人?”
"回姑娘话,”周老三忙道,“是邻村的后生,命苦,爹去得早,家里有个老娘和姐姐,前些年他姐被卖到城里大户当丫鬟,如今配了个账房,日子才算缓过气来。”
“那这阿虎在永州作甚?”叶暮随意拎起个篾编的小巧蝈蝈笼子看了看。
“是跟着他一个远房表亲去的。”周老三见她对南边物件有兴趣,话头更活络了,“听说那表亲在永州开了间裱糊作坊,专做灯笼营生。阿虎去那儿当学徒,管吃管住,总比在咱这土坷垃里刨食强。这孩子孝顺,每年立冬前必定赶回来给他老娘过生辰,雷打不动。”
叶暮蹙了蹙眉,“他一年就回来一回?”
“可不说么,”周老三叹道,“永州那地界,山高水远的,来回一趟少说耗上个把月,盘缠也不便宜,一年能回来一趟,已是顶顶有心了。”
周围的农妇们见四姑娘有话问,都有眼色地买上东西跑到树下拉呱去了。
叶暮看她们走远,走进几步问道,“那这附近的村里人可曾有向你买过火墙纸的?”
周老三摇摇头,“这火墙纸,质地糙,又不吸墨,咱这地界的庄户人家用不上,小的平日也不进那些。”
叶暮指尖轻轻拨弄着蝈蝈笼子的小门,发出“咯哒”“咯哒”声,“你这些南边来的稀罕物,都是从哪儿倒腾来的?”
周老三嘿嘿一笑,“姑娘慧眼。小的有个表兄在漕运上讨生活,南来北往的货船稍带些零碎,不比那些大商号,就赚个辛苦钱,不过您说得这个火墙纸,远不如咱本地产的竹纸好用,买的人少,便是漕船上也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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