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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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午不食。”

    而叶暮是在前世就知道的。

    那时她刚避入寺中,为酬谢收容之恩,每逢暮鼓敲响前,总会亲自将素斋装入青瓷食盒,悄悄放在禅房外的石阶上。

    食盒里时而是清炒藕片,时而是嫩蕈炖豆腐,她总想着出家人清苦,特意将菜式做得精致些。

    可接连数日,送去时食盒是何模样,取回时仍是原样。

    初时只当不合他口味,便换着花样再做。直到那夜月华如水,她提着食盒踏过青苔小径,正遇见小沙弥捧着原封不动的食盒从禅院出来。

    小沙弥合十行礼,稚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女施主不必再费心了,师父持戒精严,日过中天便不再受食。”

    那时,她只当这是他天生的戒律精严,心中虽有微失落,却也添了几分敬重。

    直到这一世,她才窥见这清规戒律之下的实情。

    是有一回写字写得慢了些,过了时辰,屋外又落雪,母亲刘氏怕他回寺就要夜半了,没地寻吃食,执意留他用晚膳,当时闻空连连推拒。

    “师父莫要客气,不过添副碗筷的事。”刘氏笑着让丫鬟布菜。

    就在那碟素烩三珍被端上桌时,闻空突然脸色煞白,他猛地起身想告退,却猝不及防地俯身干呕起来,额角沁汗。

    “快请府医!”刘氏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叶暮也跟着去抱,触到他肩胛骨硌得人心惊。

    老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这位小师父的胃脘已虚弱至极,乃是数月饥饱不调所致。骤然见这油腻饮食,胃气上逆,这才引发呕逆。”

    他的戒律,最初不过是源于困顿时的饥饿,后来便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清苦困己。

    “师父既不用饭,坐下饮盏热茶总是应当的。”紫荆眼波在叶暮面上轻轻一转,抿唇轻笑,“师父今日是特意给我们姑娘送方子来的?”

    “顺路。”闻空垂眸接过茶盏。

    “哦?”紫荆挑眉,“那师父原本是要往何处去?”

    叶暮坐下用餐,正夹起一筷清蒸鱼,闻言筷尖微顿,虽未抬眼,耳尖却悄悄竖起。

    “东山别院送经书。”

    “东山别院?”蹲在院角扒饭的赵铁牛抬起头,粗着嗓子道,“师父莫不是记错了路?别院在东北向,离咱们庄子少说六里地,您这方向可是走反了哩!”

    紫荆扑哧笑出声,叶暮将鱼肉放入紫荆的碗中,“莫问了,吃你的饭。”

    她的唇角不自主地往上牵了牵。

    饭毕,闻空还是要走,“四姑娘,贫僧还需往别院送经,寺中师兄弟明日早课需用,不便耽搁。”

    他合十行礼,“明日卯时三刻,贫僧必至。”

    叶暮抬眸,远山轮廓在渐浓的夜色里模糊成墨,“眼下天色已暗透,你这会儿赶过去,怕是走到半夜才能叩开山门。待明日天不亮又要折返,这一整夜光阴,岂不都要耗在奔波路上?”

    她转向他,“你都不用休息的么?”

    “无碍。”闻空说着就要转身走。

    “且慢。”叶暮急急唤住他,“我有马车,我送你去。”

    见他驻足迟疑,她向前半步,有几分无赖,“你既是为我庄上之事奔波,我岂能让你独自夜行?何况万一你路遇野兽,一去不回了恁办?我明日寻谁讨教方子去?”

    “阿弥陀佛,”闻空垂眸,“这一路多是田埂庄稼地,少林,野兽不至,多虑。”

    “不过我的马车总比你的脚程快些,往返不过两炷香的工夫。”

    叶暮唤紫荆给她拿风衣出来,执起檐下灯笼,往院外走,“你且算算,是枯耗半夜赶路划算,还是与我同乘片刻更省时?”

    “你怎么也要一同去?”闻空皱眉。

    “马车是我的,我自然去得。”叶暮提着裙裾便要登车,“怎么?只许你去,不许我去?”

    “诡辩。”闻空快步追至门外,"更深露重,你一个姑娘家夜半出行成何体统?"

    “同僧人出行,怕什么。”叶暮扶着车门笑,“还是师父怕我对你……”

    “胡言。”闻空倏然打断,耳根却泛起薄红,见她已俯身钻进车厢,只得轻叹一声跟上。

    刚在锦垫上坐定,叶暮便开门见山地问,“那日在宝相寺,你为何装作不识得我?”

    她才不要把问题憋在心里。

    “现在都不唤师父了?”

    "我唤你师父时,你叫我女施主。"叶暮颇为不满,"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徒弟?”

    车内陷入沉寂。

    风灯在车檐下摇晃,烛影轻曳,暖黄光晕透过车幔罅隙,在厢内四壁流淌,映得彼此眉眼都柔和了些许。

    “那日寺中香客如云,”闻空终是开口,“住持与众师兄弟皆在。你又是侯府千金,众目睽睽,不宜显得过于熟稔,平白惹来非议。”

    叶暮轻哼一声,“我都不怕非议,你一个出家人倒怕起来。还是说,如今成了名扬四海的高僧,便觉得与我这等俗世中人牵扯,有损清誉了?”

    “非是惧及己身。”

    闻空道,“清誉于我,不过身外虚名,何足挂齿。然则于你,你已过及笄之年,待字闺中,身处侯门,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岂能不慎?”

    叶暮心头一窒,原来他是有此考量才佯装不熟。

    “那师父,我且问你,若是寻常男子与你交谈,你可会思前想后,顾及这许多清规俗礼?”

    “不会。”

    “那我再问你,有个不相干的男子与一位闺阁女子交谈,众人指指点点的,会是那男子,还是那女子?”

    闻空薄唇轻抿,沉默地迎上她的视线。

    “是了,答案不言自明。”叶暮道,“世间道理向来如此。男子言行,多被视作天经地义,率性风流也无妨,而女子但凡与外人有些许交集,就要被审视,被规训。”

    叶暮讥诮,“自幼时起,我们便活在一双双审视的眼目之下。学女诫女训,描鸾刺凤,行坐卧立皆有尺规,笑不可露齿,语不可高声,仿佛天生便是那瓷窑里烧制的胚子,需得玲珑完美,不容半分瑕疵。”

    “及至长成,更是如同那陈列在珍宝阁里的玉器,被各方目光掂量品评,一言一行皆被放大审视,稍有不慎,便是德行有亏。待到嫁作人妇,也不过是从一个樊笼跳入另一个,从此要看翁姑眉眼,揣度夫君心意,何曾有一日是为自己而活?”

    车内静默一瞬。

    “贫僧云游时,曾到过西南边陲。"闻空道,"那里有个依山傍水的寨子,女子不束高髻,皆编长辫,以山花为饰。"

    车辙碾过夜路,他的叙述将另一番天地徐徐展开,声音低沉,似远处钟磬余韵,“她们与男子同耕同猎,赤足踩溪涧,踏泥田。集市上,姑娘若看上哪个儿郎,便掷一枚亲手染的彩穗过去,被掷的汉子若是也中意,便拾起彩穗系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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