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17、槛花笼鹤(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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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弥鼎开启后,一切已无可挽回。

    夭夭的身影不断浮现,陆寂又去了竞陵祭祖,辛夷在万相宗坐立难安,便干脆同丁香一起下山散心。

    兖州城果然热闹,人流如织,车水马龙,长街两侧更是店铺林立,各色酒旗迎风招展。

    换作从前,辛夷定要兴致勃勃地从早逛到晚。

    可今日,她实在提不起兴致。

    丁香一路上说着这几日从万相宗弟子那儿听来的趣事,想逗她开心。

    辛夷很给面子,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忍不住想夭夭此刻是不是正在丹炉中承受烈火焚身之痛?陆寂面对三百多座坟冢,又会是怎样的苍凉心境?

    越想,心情越低落。

    丁香忍不住劝:“你呀,就是想得太多。这些事你既然无法左右,又何必自寻烦恼?”

    “世上的事很少能自己左右,正因如此,多一个人在乎,才不会让生死也显得那么轻贱。”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山上仿佛有个古刹,不如去拜一拜吧?”

    “你那夫君已是当世修为第一人,求佛不如求他,何必舍近求远?”

    “可是,世人都求他庇护,又有谁来庇护他呢?我也想为他拜一拜。”

    “……好吧。”

    于是两人便向青山上的古刹跋涉而去。

    ——

    这座古刹名为大昭寺,据说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禅院。

    墙壁斑驳,古木参天,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纵然坐落在极高的半山腰,前来朝拜的人也络绎不绝。

    辛夷生而为妖,做人还不太熟练,便学着前面的香客一步步燃香,跪拜,双手合十,低声许愿。

    但她实在不清楚这些菩萨和罗汉是保佑什么的,索性拉着丁香把寺内所有的殿宇全部拜了一遍。

    礼多神不怪,多拜拜总能蒙对一个吧?

    一圈拜下来,丁香远远看到蒲团便膝盖发酸:“还要拜啊?可这间大殿里供奉的好像不是佛像……”

    辛夷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只见这间佛堂里供奉着许多盏长明灯,每一盏灯,都代表一位逝者。

    发觉打扰了逝者安宁,她便顺手取勺为眼前几盏灯添了些油,算是致歉。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辛夷一回头,竟看到了陆寂,他今日一袭玄色锦袍,衬得面色愈发冷白。

    陆寂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两人隔着袅袅升起的香火遥遥相对,一时无言。

    丁香惊讶道:“你们也太有默契了吧,明明是往相反的方向去,怎么还能碰到一起?”

    辛夷也想不通,又觉得这话太过暧昧,扯了扯丁香的衣袖。

    陆寂倒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旁还跟着一位添灯油的小沙弥。

    辛夷顿时明了:“这佛堂中供奉的是竞陵陆氏的先辈?对不住,我并非有意靠近,更无意冒犯……”

    她慌忙放下灯勺,甚至用衣袖轻轻擦拭方才碰过的地方。

    陆寂掠过她略显仓惶的动作,语气平静:“无妨。家母生性宽仁,向来不会拒绝任何人。”

    原来眼前这盏长明灯属于他的母亲,辛夷便只好继续把手中的灯油添完。

    之后,陆寂不再多言,只沉默地为每一盏陆氏先辈的长明灯添油,辛夷则在一边静静旁观。

    这座佛堂被陆寂下了仙障,妖族只要靠近便会浑身不适,丁香便去后山吃些素斋等他们。

    等一切都结束时,日头已经西斜。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途经一处僻静禅院时,一位须眉皆白的老禅师忽然唤住了陆寂。

    “施主,你终于来了。你在寺中所求的平安符早已备好,说好一个月来取,至今已两月有余。老衲还以为施主忘记了。”

    禅师慈眉善目,身旁的小沙弥恭敬捧出一只乌木匣。

    陆寂略侧过身:“晚辈并未求过平安符,禅师或许认错了人。”

    “哦?”禅师细细端详一番,笃定道,“施主丰神俊朗,风姿卓然,老衲断不会认错。施主可是姓陆?”

    辛夷觉得奇怪:“禅师怎会知晓,这匣子里又是何物?”

    “一枚千年檀香制成的平安符,可祛邪护身。”禅师温声答道,“这位女施主想必便是尊夫人吧?当日这位施主说是为夫人所求,待大婚后便来取。容貌,姓氏,缘由全都对得上,怎会……”

    禅师凝着眉头,似有不解,陆寂却明白了,这平安符的确是他所求,或者说,是当初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人所求。

    夺舍之人的一举一动他犹如亲历,只是夺回身体后诸事纷杂,这等微末小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问道:“这符上是否刻了一朵辛夷花?”

    “不错。”禅师欣慰道,“施主这是想起来了?”

    陆寂略一点头,辛夷即便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这平安符,是曾经那个与她相爱的“他”为她求的。

    她缓缓打开乌木盒,只见那枚被香火供奉被虔诚祈祷过的平安符静静躺在盒中,那朵辛夷花刻得精巧玲珑,栩栩如生。

    心口仿佛被千根针扎过,泛起细密的酸疼。

    当初她剖去妖丹后身子一直虚弱,那人曾在榻边握着她的手说特意不远千里去了一处极为灵验的寺庙为她求了平安符,保佑她早日好起来。

    之后变故接二连三,那人在大婚之夜不告而别,她一度以为这段时日是被戏弄了。

    但这枚平安符确实存在,那么,那个人也的确是真心待她的吧?

    辛夷紧紧握着这个平安符,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禅师见此情形只觉得奇怪:“分明是喜事,施主何以伤怀?”

    辛夷心口堵了许多话,却生怕一开口眼泪便会掉下来,最后还是陆寂打破了僵局,简单寒暄后将她带离。

    ——

    正值七月中,草木蓊郁,柏树森森,后山的小径更是安静到没有一声鸟鸣。

    陆寂径自向前,许久才察觉身后那小花妖未曾跟上,一回眸,只见她停在数步之外,身形单薄,失魂落魄。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而是洞悉世情,却超然其上,不为情牵,更不为情困。

    他一向做得极好,芸芸众生,爱恨嗔痴,在他眼中与草木枯荣,浮云聚散并无不同。

    不过一枚平安符而已,却能令这小花妖魂不守舍至此,着实愚昧。

    他语调冷淡:“沉湎过去只会徒增烦恼,你若想宣泄,本君可给你一刻钟。”

    辛夷却摇头:“谢过仙君,但我现在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有些欢喜。”

    “欢喜?”陆寂冷漠的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不解,“为何?”

    “因为得到了答案。”辛夷将那枚平安符紧紧贴在心口,“知道他一直是真心待我的,这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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