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14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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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叫人在屋里挂上帘子,眼不见为净。她却懒得说,向他摇摇看一眼,无力地弯弯嘴角,“别说这些不要紧的了,你就不想问问我孟沁姐的事?”

    “我才刚问过了罗妈妈,既然沁姐和孩儿都无事,你也放宽心,好生养你的病。”

    真是大度,茜儿一笑,把脸偏正了,常日的胸闷气短,此刻颓然那胸闷是堵了满腔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半天。

    隔会听见外头在摆饭,罗妈妈打帘子请文甫出去用午饭,茜儿望着他出去,竖起耳朵听,有些微叮咣窸窣的动箸嚼咽声,在一片悄然中显得十分生动。

    不一时罗妈妈端了几碗精致菜蔬及一碗稀饭进来,银儿杏儿两个将炕桌搬来床上,又自出去服侍文甫用饭。罗妈妈挨床沿坐了,服侍茜儿。茜儿想是听见文甫吃饭的声音动了些胃口,不等劝就朝上撑坐起一些,埋头握起汤匙,先浅浅抿了一口稀饭。

    罗妈妈大喜,忙替她搛小菜,悄声道:“老爷一回来,太太也有胃口了,放心吧,老爷过问了孟姨娘的事,没半句责怪您的话,老爷还是惦念这些年的夫妻之情的。”

    茜儿朝前欠身,乱发中藏着微笑的苍白的半张脸,“罗香的事,老爷知道了没有?”

    “没听老爷问起,想是还没人和老爷说。”罗妈妈摇摇头,笑叹,“家里这个乱呀,老太爷停灵这些日子,哪日不是人来人往,招呼亲友们还招呼不及,谁还有空过问这些事?”

    茜儿却道:“这事还得叫老爷知道,老太爷没了,二叔不许侄女进家门,三叔好歹得替侄女说句话。”

    她怎么忽然有精神管起旁人的闲事来了?就为前几日罗香来求了她一回?罗妈妈心下讶异,转念又想,俗话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重病之人的心思多少会有些转变。便没多话,只点头应承,说明日就将此事告诉文甫。

    这头黛梦馆里,小楼刚说完敏知几时和路四回来的南京,又是几时从苏家辞工扶灵回海宁县。落尾给童碧一面盛汤,一面笑道:“奶奶放心吧,路四带了爷的话去泰定,已经从泰定的账上支了一千银子给她,老太爷知道后,也从家里的公账上支了两百两,大太太也从咱们大房的公账上支了五十两银子给她,还大发了两个小厮将她送去船上。”

    童碧还是不放心,喝着汤问:“那她走时,可给我留下什么话?”

    小楼道:“她说她先回海宁县安葬丁先生,安顿了父母,再回桐乡一趟。等事情都打点妥了,回头再来找奶奶。”

    童碧捧着碗睇一眼燕恪,“她既然说回头还要来找我,大概就是不怨你了。”

    兰茉也在这头来吃饭,端着碗叹气,“那丫头不是不懂事的,那时事发突然,她纵然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也是伤心的缘故,等心里的伤好了,道理自然就明白过来了。”

    童碧点点头,就怕到时候敏知找来,他们三个已不知往何处安身去了。好在易家在桐乡不会搬家,到时候还可暗暗叫人捎个信往易家去告诉她一声。

    小楼说完敏知,又说起罗香归家一事。原来苏罗香只比他们早十日回来。那时老太爷正值停灵七日,来吊唁者众多,罗香当初兀突突与人私奔,又兀突突自己回来了,二老爷二太太只怕传到亲友耳朵里不好听也不好看,便不许罗香到灵前祭奠,只打发她去梅兰居暂居。

    “大姑娘与人私奔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二老爷和二太太说,焉知老太爷中风是不是被她气的缘故,所以不许她回来,说是要等老太爷安葬之后,再商议这事。大太太不占理啊,再加上为治丧的事忙,也就没争,只派了素雨和两个小丫头去梅兰居伺候大姑娘。”

    兰茉恍然点头,“怪道我才刚回去换衣裳,就听院里的丫鬟在嘀咕罗香,我还想呢,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罗香回来了,那秦家的公子呢,也跟着回来了?”

    梅儿连忙摇手,将脑袋朝前歪来,“大姑娘是一个人回来的,前日大太太去梅兰居问她,才知道夏天的时候,大姑娘与那秦相公想去苏州做买卖,包了艘船,可快到苏州的时候,连日大雨,连人带船都翻进河里了,秦相公淹死了,幸亏咱们大姑娘会水,游上了岸,在苏州修养了些日子,实在没活路,就只能回家来了。”

    小楼笑叹,“可见外头谋生多少辛苦,三爷和三奶奶这一路只怕也吃了不少苦头,先是丁先生,如今连昌誉也——”

    眼下又是老太爷的丧事,三人虽不是苏家人,到底在苏家住了两年,这一趟回来,都颇有些家亡人散之感。

    眼下童碧连看着这间屋子也有些陌生,像初来的时候,极不习惯,热汤饭吃了一大碗进肚,身上还是冷冰冰的,连云头边金灿灿的太阳也像是只放光,不放热。

    她心里唏嘘不已,早饭没来得及吃,这会午饭也只吃了一碗,就有些没胃口,见燕恪兰茉也不吃了,便叫小楼梅儿收拾饭桌。刚收拾完,穆晚云便打发江婆子来传话,叫燕恪童碧稍歇一会就去灵堂守着,免得亲友们不见他们夫妇,有闲话议论。

    燕恪少不得答应,“妈妈放心,您先去吧,我们吃碗茶换了里头的衣裳就去。”

    江婆子点头笑道:“还是三爷懂事,三奶奶,我也得嘱咐您一句,这几日可别嘻嘻哈哈的,也勤谨着些,就怕做得不好,一叫亲友们说我们大房不孝,二来,二老爷二太太还等着挑咱们的错处呢。我先去了,三爷和奶奶可得快着些。”

    旋即小楼梅儿端茶进来道:“姨娘,三爷,奶奶,江妈妈这些话倒说得不错。老太爷中风中得突然,家里的产业银钱,一句话也没交代就去了,治丧的事二老爷二太太好不勤快,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亲友们都夸他们二房既会办事又孝顺,一夜一夜换着守在灵前。”

    既然老太爷没留下明确的话,可见老太爷中风而亡并没多大蹊跷。不过正因没留下什么话,想必苏家的人又要为那些产业钱财争得头破血流。

    燕恪因问:“那大太太近日又是如何应对?”

    小楼道:“治丧的事,大太太插不上话,每日只应酬上门吊唁的亲友。不过她也厉害呢,除了三老爷的茶行,各项铺子产业,她都嘱咐过管事掌柜,不许家人支取银两,也包括她在内,还有账面每日都要送来给她和二老爷一齐过目。家里的东西进出,她也吩咐文总管派人紧盯着,还有鸿雅堂的库房,文总管叫人看得死死的。”

    兰茉笑着摇头,“她是怕家里家外有内贼,也二房的人在各项产业里头动手脚,怪不得听丫头们说,她这些日子每日都是三更才睡,想是点灯熬油的防着呢。我看家分不定,她是不会松懈的。”

    燕恪来到苏家,本来也是为等这一天,可这会却是冷眼旁观,全无心情,心下只盘算如何趁乱将他们积攒的那些银子运出去。

    加上兰茉的几千两,起码得装个二十来箱,这么些箱子往外运,家里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一时没想出个周全的法子出来,江妈妈又打发丫鬟来催,燕恪便先与童碧换了衣裳先赶去灵堂那头守着。

    一看殿晖文甫也都来了,几人各怀心思在灵前烧纸。烧着烧着,童碧触景生情,又情真意切地哭了老太爷一场。

    如此忙活两日,老太爷下葬之期将近,这日下晌应酬完亲友,入夜后,趁兰茉过来,三人将小楼梅儿打发去歇了,阖上门来商议运银子的事。

    兰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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