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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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在那火堆前朝他招手。他笑嘻嘻过来坐下,烤着手道:“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和我说?”

    童碧起身将后墙下的门帘子撩起来,推了推两扇门,见门是关好的,才走来低声问他:“你和晖二哥说什么了?”

    安水满面失望,没看她,只看着跟前这柴火堆,语气很是不耐烦,“还以为你要和我说点什么动听的话呢,原来是关心苏文甫的生死,你老实说,是不是对那老小子有几分意思?”

    “你别胡说!”

    “那他是生是死你这么紧张干嘛?”

    “就算我不喜欢他,那他也是个好人呐,你无缘无故,为了几个钱就要人家的性命,太不应该了。再说苏家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他们叔侄间有什么过节,他们自己去闹好了。”

    安水轻乜一眼,懒懒散散地咂咂嘴,“我是赚钱,我本来就是做这营生的,管他们叔侄间有什么仇,我只管收钱办事,你要劝怎么不去劝那位晖二爷?”

    “我可劝不动他,他也不听我的劝啊。”

    “那你就吃定我肯听你的话是吧?”安水怄得站起身,一脚踩在凳上,“毛蛋,你也学会了欺负人,仗着我喜欢你,专来欺负我!”

    恰好那小二哥从后院拉门进来,将二人疑惑地瞅了一眼,歪着头想,这位奶奶不是那位三爷的妻室么,怎么又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拉扯不清?

    “瞅什么瞅!再瞅把你眼睛给挖出来!”

    吓得小二哥不敢乱瞟了,忙去将前门书下了栓,躲去柜台后头。童碧一看有人在这里,也不好说话了,便回房来,洗漱过,刚上这土炕上来,便被燕恪掀被子紧紧拥住。

    童碧忙推他,“你干什么啊?”

    “我什么也不干,就是怕你冷,搂着你睡。”燕恪笑笑,半翻过身,将头顶小凳上的蜡烛吹灭,却见那窗户外倏地闪过一个人影。

    童碧也瞥见了,朝他翻过来,“是谁啊?怎么还听人墙角?”

    燕恪嘴上说不知道,心里已将那人影认出来,是照升,大概来听听看他们夫妻俩是不是和好如初,好回复文甫,打消文甫对安水的顾虑。可这只是庞照升一面的想法,苏文甫到底是何居心还真是难说。

    果不其然,照升到文甫房中,见殿晖没在,便和他说燕恪童碧此刻正在房中打情骂俏,不像文甫先前的猜测。文甫听后却是缄默不语,从那土炕上坐起身,走来桌前笑笑。

    照升见他笑得古怪,不明所以,“老爷,这下您可以放心了,三奶奶是不会跟安水走的。”

    文甫在对过睇他须臾,叹了口气,“照升啊照升,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说那番话,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恰当的理由。我平素要你办什么事,你从来不问原因,但我知道,你和那全安水是父辈的交情,他又救过你的性命,我叫你杀他,你肯定会要一个缘由。眼下我看出来了,你还是不想替我办这件事。”

    说得照升讶异半晌,绕到桌子这头来,“老爷,您到底为什么要杀他?他不过是个走江湖的人,既不会做生意,也不是咱们家的人,他根本不会妨碍您什么,您若瞧他不顺眼,至多忍耐到了南京,大家也就散了,他也没道理会跟到咱们家里去。”

    “谁说他不会妨碍我什么?”文甫微笑着睇他一眼,缓缓朝长凳上坐,“他肯替宴章卖命,若我要除掉宴章,就得先除掉他们三个,难道要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人再加一个童儿?别说是你,就是再加上两个人,也未必是他们四个的对手。”

    照升吃了一惊,待要问他为何要除掉宴三爷,自己心里已经有个答案冒了出来,还能为什么,不就为苏家享用不尽的财富,或者再锦上添花加一个童碧。他跟来他这么多年,比谁都知道,他表面上斯文儒雅,生意场上却是分利必争,只要碍着他的对手,他个个都要铲除,他的心根本就是冷的,所以三太太这些年也打动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33章

    文甫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上的油纸,见对过兰茉那间屋子还亮着灯,殿晖此刻大概就在那屋里与兰茉说话。他待这位姨母很亲近, 不过再亲近也只是外甥, 左右不了兰茉的未来与前程。

    做儿子的就不一样了,以文甫对那位侄儿的了解, 无论如何绝不肯卖母求荣。可静王府那头一定要人, 就只有一个办法,叫兰茉在苏家无所依靠,她就只能心甘情愿投身静王府。这样一来, 静王爷得偿所愿, 苏家也能保全些颜面。

    再则,就算没有静王府这档子事,老太爷的身体也快不行了。他老人家糊涂了许久,突然好了, 说不定只是回光返照。

    他对窗叹了口气,“照升, 我也不瞒你,我不能等老太爷临终才做打算,六十好几的人, 说没就没,我得先有些防备。其实这趟来兰州, 有宴章和殿晖两个人就够了, 我为什么要跟着来, 不就因为路途遥远,是个机会?宴章这两年在苏家太得意了,也很得老太爷赏识, 我不能不未雨绸缪。”

    照升走来他身后,“可就算没有宴三爷,还有二房的人。”

    “二哥是个没出息,二嫂更是无用,纵然有个殿晖能干,却是心浮气躁不够稳重,织造坊的生意时时刻刻要与那些个大人内官们打交道,殿晖心狠手毒受不得气,老太爷不会把织造坊交给他。大嫂就更不必说了,有勇无谋也没胸襟,根本不是做大生意的材料,就那些布庄已经够她吃一辈子了。只有宴章,有胆识有胸襟,还高中过进士,他很会应对官场那些贪婪的大人——”

    可照升心里算起来,这位宴三爷也救过他的性命,恩将仇报这种事,委实叫人为难。但要论恩情,再没有谁比文甫给他的恩情更重,他年幼时得文甫所救,又是文甫给他饭吃,还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文甫回过头来,见他面露踌躇,便朝桌前蹒步走去,“这件事只有你能办,茗山若有你这份本事,我也不肯叫你为难。咱们虽是主仆,却也是最相交最亲的朋友,我也不想对你挟恩图报,这样吧,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文甫点头笑着,拉开那边长凳,“你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说不多时,只见风起雪落,纷纷滚滚,至三更方止。早上起来,天还未亮,却是雪光如昼,地上积雪又增两寸。怕路上又遇风雪耽搁脚程,众人早早出发,望凤凰城而进,在城内用过午饭又出城来,向东走四十里,天又黑了,只得寻客店夜宿。

    耽搁一日,次日近午晌方走到安水打算行事的那处断崖。此地名曰盘龙岗,因道路狭窄蜿蜒得名。早上出了太阳,雪化了些,路上湿滑难行,众人骑在马上朝前头断崖处慢行,行到陡峭处,照升却让大家伙下马,牵着马慢慢往坡上去。

    张睿在后头牵着马与安水并行,低声道:“这庞照升真是麻烦,他是不是觉察了什么?”

    安水将一根三寸长的铁钉捻在袖中,将照升的背影瞅上几眼,摇摇头,“不像。”

    就算下马也无碍,那苏文甫牵着马绳,必能被那马带坠崖下。张睿点点头,扭头朝最尾看一眼殿晖。殿晖正搀扶兰茉下马,将自己和她那匹马的缰绳交与五福六顺两个,他则搀着兰茉在后头艰难慢行。

    遍野叠雪,兰茉披着件白色斗篷嵌在其中,显得出尘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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