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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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童碧霍地站起朝这头道:“你别理他!快来上菜。”说着,走来搀燕恪,“你不在屋里待着养伤,跑下来做什么?”

    燕恪没理会,只管歪着肩膀,“咄咄咄”拄着拐杖望着这桌慢慢蹒步过来,嘴角挂着轻蔑笑意,故意用瞧叫花子的眼光打量他三人。

    安水原以为燕恪这回来与朝廷大官做生意,必是格外意气风发。而自己眼下狼狈不堪,一见面定会相形见绌,本来还十分忐忑。谁知却见他拄着拐一瘸一拐,也显得几分狼狈,好不到哪里去。

    当即便放下碗,斜眼一瞅他,回头来和张睿王端笑,“好些日子不见,人家宴三爷竟学会上乘武功金鸡独立了,了不得了不得!”

    说得张睿王端大笑,连敏知也憋着笑绕来,将燕恪搀来凳上坐下。

    随即童碧也来坐在他旁边,和他解说街上遇见安水他们的事,又好言央告,“他们丢了银钱,叫他们先跟咱们在这驿馆里住下吧,他们也正找偷他们的贼呢。”

    这话蓦地叫安水面子上过不去,把脑袋撇去一边,“不必了,我们吃完饭就走。”

    张睿忙搁下碗,“别呀水哥,咱们身上没钱,住也没地方住,不如在这里借宿几日,只等把贼人找到,银子追回来,钱还给宴三爷便是!”

    说到此节,敏知急忙绕来燕恪身旁,“三爷,他们遇见的贼,好像与咱们遇见的就是同一伙人!”

    燕恪攒起眉,“当真?”

    张睿点一点头,“才刚听姜——”刚说到这里,一看燕恪脸色不对,忙改口,“不是不是,是听三奶奶说起,这伙人领头的是个年轻妇人,他们管她叫四娘是吧?我们遇见的那七个人也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也叫四娘,姓陶,还有几分姿色——”

    “是不是瓜子脸,个子略高,瘦瘦的,南方口音?她身边还有个年轻男人与她格外亲昵,那男人和她一般年纪,身量与我一般高,像是她的汉子。”

    王端陡地拍桌,“她不是说那是她兄弟么!”

    张睿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乜他一眼,“她不这么说,你岂会怜香惜玉答应和他们同路,一路那么讨她的好?”

    听见这话,童碧轻藐地打量王端,“瞧你这点出息。”

    安水道:“也不能全怪王端,他没经过什么女人,没什么见识,被那等狐狸精似的女人蒙蔽过去也是情有可原。”

    王端两个鼓鼓胀胀的腮帮子慢慢挫动着,瞅他一眼,心道:说得好像你经过多少女人的世面似的。

    安水从他目中会其意思,咳嗽一声,将童碧瞟了眼,惹得燕恪那张脸益发暗沉沉地半垂着。

    童碧忙在桌上敲敲,“说正事说正事,这伙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咱们上哪里找他们去?”

    听张睿说起,原来那时三人在宿州,在山路上偶遇那陶四娘七人,当时他七人赶着两辆轺车,车上放着几口箱子和些耍把式的玩意,看样子是杂耍卖艺的一个小班子。

    那陶四娘却也留意着他三人骑的马上挂着沉甸甸的几个包袱,像是些要紧财物,便起了歹心。当时大家共走到一家酒店吃饭歇脚时,四娘特地多向店家要了一大碗清炖羊肉,分了一碗出来,端来他们桌上,借故搭讪。

    “三位大哥,咱们一路走了个把时辰,相逢即是有缘,这碗羊肉,请你们吃。”

    见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挽着蓬蓬的头,额上系着条防风巾子,桃红巾子垂到一边肩膀上,俏皮娇媚,两只丹凤眼勾魂摄魄,脸上的神态却是天真烂漫。

    王端在路上就分了点眼光看她,此刻听她说话软声细气,黄莺一般,直觉沁人心脾,便立起身来,双手在衣裳上蹭一蹭,便伸来接她的碗,只顾睇着她傻笑,“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老爹说出门在外遇见的都是朋友,老爹使我送你们些吃的。”说着扭头朝那桌上,望着个老汉道:“那是我爹陶老汉。”又指着旁边一个年轻男人道:“那是我兄弟陶春,他们几个,都是我爹的徒弟,我们是一个杂耍班子。”

    那陶老汉起身迎来,向三人打拱作揖,“我们欲投徐州城去,不过亳州有一户人家做寿,我们要先到亳州去给人家做寿,几位小兄弟呢?”

    安水不大理会,张睿只抬头看个热闹,只王端乐呵呵站着与他们说话,“我们是往西安府去。”

    老汉便捋着胡子点头,“你们也要路过亳州,那么咱们也算同路了。老汉在路上看见三位小兄弟耍刀欸,真是好本事好能耐!我们这一班子老的老,少的少,就怕路上遇见强人,不如三位小兄弟赏个脸面,大家同路走,壮壮声势。这到亳州一路的吃喝,就算我们的了,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安水在凳上坐着,语气轻慢,“一点盘缠我们还有,就不劳老人家费心了。”

    那陶四娘一看桌上坐着的两人是面冷心硬,只面前这个少年傻里傻气的,像个好骗的,便专把他睇一眼,眼眶里泛着泪光,拉着老汉道:“算了爹,人家同咱们非亲非故的,怎么好麻烦人家?遇见强人也不怕,他们要钱,咱们把钱给他们就是了。”

    老汉一面回身往那桌上走,一面拍着她的手唉声叹气,“倘只要钱,咱们有多少就给多少,就怕那些人不止是要钱。我听说这一路不太平,有些专抢妇女丫头的强人,折了钱爹不怕,就是爹这把老骨头死了也没什么,爹是怕你落在那些强盗手里。”

    那兄弟陶春起身来迎,“爹放心,还有我呢,我拼死也要护着姐姐。”

    说得陶四娘潸然泪下,笑了笑,“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你还没娶亲,爹还得靠你。”

    听他一家三口说得真切动人,王端忙坐下来与安水张睿商议,“咱们就和他们一路吧,又不损失什么,人家还管咱们吃喝呢。”

    张睿笑道:“你小子发这善心?你是不是被那妮子给迷住了?我告诉你,女人都是丧门星,你瞧咱们水哥,被姜姑娘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从前威震顺德的大头领,如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威风都哪里去了。”

    安水睇他一眼,只管吃酒,随他二人的便。张睿架不住王端死命劝,最后只好点头应承。

    这一路上,没少叫王端逞英雄,路遇两三回小贼小盗,都被他一人斗跑了,护得陶四娘那一伙周周全全,没半分损失。陶家一行自然感恩戴德,一路好酒好菜管待着。

    吃了这么好几天的平安饭,三人逐渐少了防备,那日投宿破庙之中,也是陶家几人摘了些野菜,打了只野兔生火做了,谁知吃了这一顿,三人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连人带银子,都不见了。

    王端在桌旁摇头叹息,“女人果然是信不得,花言巧语,装腔作势——”

    真是说到童碧心坎上了,想当初在嘉兴,她也是这么上了燕恪的当。便走来王端身旁坐下,拍着他的肩安慰,“人生在世,总是要上几回当吃几回亏的,看开点啊。”

    张睿点头笑着,“不是男人骗女人,便是女人骗男人,骗点感情没所谓,她不能骗钱啊!传到绿林中,我们兄弟的脸面往哪搁?等找着他们,取回银子不算,非把他们杀了解恨不可!”

    几人说得义愤填膺,正商议着往哪里找陶四娘的行踪,独独燕恪半句话没说,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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