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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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哄我陪你到铺子里来,是不是就为叫我应付他们啊?”

    燕恪眨眨眼睛,“哪能呢,我是真想叫你来陪我。”

    鬼才信!童碧皱着鼻子剜他一眼,昂首挺胸踅到对过房里来同燕钊金岫洽谈。

    燕钊开口要借一万一千两,还没说到抵押物,童碧张嘴便道:“先不忙看抵押之物,十二分利,怎么样?”

    果然唬得金岫大拍桌子,“十二分利,你不如去抢好了!”

    敏知在旁掩嘴轻笑,“祝姑娘说这话就没道理了,怎么能抢呢?又不是我们强拉您进来的,是您自己进来的。”

    “我早就打听过了,你们钱铺里放贷,最高高不过九分利,像我们这样贷额大的,半年之期,也不过四.五分的利,你张嘴就要十二分,讲不讲规矩?”

    童碧噘一噘嘴,“这规矩是我家定的,我想改就改呀。”

    燕钊也听出来了,这三奶奶是在与金岫斗气,可才刚掌柜的说了,这位三奶奶虽是无理取闹坏规矩,可人家店里就是放下这笔买卖不做,也得包容。

    他倒没疑心别的,只暗悔这趟不该带金岫来,金岫那张嘴,人家进门就将人得罪个遍,难怪人家要置气——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95章

    由泰定出来, 正值午饭时候,燕钊脑子里只惦记借贷一时,吩咐小厮转去前头书林大街, 欲往禄丰去洽谈。

    金岫却乜他一眼, “急什么,钱铺开在那里, 人家又不会跑, 我有些饿了,先到前头那家酒楼吃过午饭再去。我看那家酒楼门前满挂红绸,想是新开张的, 舅舅家里的饭食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去尝尝新鲜的。”

    小厮自然是听从金岫吩咐,便将马车朝那酒楼里赶,燕钊虽急着办借贷的事,到底没敢有二话。

    金岫撩开车帘子, 管珮绢要了小镜和一盒胭脂膏,剜些在掌心里匀了, 对着小镜在唇上涂抹。燕钊看着心里发烦,只扭过头去将车窗帘子揭开看街上。

    恰好见街旁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叫花子,腿上像是受了些伤, 拄着棍子相互搀扶着慢慢向前腾挪,瘦条条的身子, 头发蓬乱, 风一吹, 头发朝后一掠,看得燕钊一惊。

    那个高些的,怎么像是叶澄雨?

    却也不敢笃定, 一来不过是张侧脸,脸上又有许多泥污,二来他与叶澄雨也有三四年未见。最后一面,还是叶家尚未搬离桐乡的时候,他回桐乡走亲戚,澄雨向他打听燕恪在广州府牢营的情形。

    那么个清丽端庄的小姐,怎会沦落成叫花子?

    不过她被劫匪掳走,兴许逃将出来,自然是身无分文,一路逃跑,沦落至此也情有可原——

    “你看什么看得这样出神?”

    倏地金岫一出声,吓他一跳,丢下帘子扭头回来,“没什么,看见同在白月堂竞价的一位老板。”

    说起白月堂,金岫憋着一腔火,“这白月堂说是江南商帮,怎么不把咱们祝家算在里头?难道咱们就不是江南的商户?”

    燕钊笑笑,“能进白月堂坐定一把交椅的,都是大商户,江南各行各业的翘楚,咱们家的生意同他们比,不算什么。”

    金岫两眼乜翻,愤愤不平,“我看也没什么了不得,连苏家三奶奶那样的人物不也能在白月堂内主持大局么?我又比她差在哪里,无非是她的夫君比我的夫君强罢了。这女人不就是这样嚜,嫁个高人便往高处走,嫁个矮人只得在人家屋檐下跟着受气。我祝金岫长这么大,还没这样子受过人家的窝囊气!”

    一气说完,见燕钊垂着脑袋不吭气,便恼得拧了他一下,“你是死人呐?就看着我受那苏三奶奶的气!怎么,你是怕她呢还是爱她呢?”

    燕钊只得赔上笑脸,“别气了,这南京城又不是只有他泰定一家,我们找别家就是。”

    金岫重重哼了声,咕哝道:“早知你是这副窝囊样子,当初我就不该与你兄弟退亲,他绝不能像你似的,看着我受人家的嘲讽。”

    这类话,她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燕钊初时听得窝火,到如今已听得麻木了,至多在心头回她一句,以为谁诚心想娶你么?

    但此时此刻,他连这暗暗嘲讽的心情也没有,脑中只琢磨着才刚瞧见的那两个女叫花,到底是不是叶澄雨?

    那金灿灿的太阳直照到这两个女叫花面上,可不就是叶澄雨与她那丫鬟雁儿?雁儿搀着澄雨,两个人忍着身上的伤痛,一步一步向前捱,总算捱到大庆街上来。

    这街上常有个摊子是卖姑娘家用的小镜和梳子等物,摊主常摇着个拨浪鼓招揽生意,那“波楞噔波楞噔”的声音,澄雨一听,眼睛里直掉下泪来。

    雁儿也哭,两手直摇晃她的胳膊,“姑娘,咱们回家了!回家了!”

    怎能不哭,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她们过的什么日子?日日夜夜在含山县那破房子里担惊受怕,好容易捱到叶家的赎金送了去,又是一阵惊怕,以为掳走她们那几个强贼会杀人灭口。

    不想他们倒无意杀她主仆三人,转头却将她三人卖去了宣城府一家青楼。她们在那地方熬了两个月,其间病死了秋儿,剩她二人,趁元夕那夜热闹,总算捡着个空隙,从那青楼逃将出来,一路望南京回来。

    可两个弱质女流,其中又有个娇弱盲女,身无分文,如何行路?这一路只靠双腿双手,一路走一路讨,足足折腾了三个来月,方走回南京来。这沿途所受之气,所遭之难,更是数不胜数。

    二人捱到叶家门前来,只见一个小厮在门角席地坐着,瞧见她二人,便走来赶人,“去去去,别处讨去!大晌午的,别来触我们家的霉头!”

    雁儿只紧紧攥住那小厮胳膊,哭喊一声,“运儿!是我,是雁儿!我和小姐回来了!”

    那小厮怔了一怔,将二人仔细端详片刻,这才掉身往门内跑,跑得急了,一脚绊在门槛上,爬起来便朝里头嚷,“老爷太太!老爷太太!姑娘回来了!”

    二人慢条条踅进大门,捱到一处洞门外,叶老爷与叶太太与几个下人已跑来那门外,骤闻父母声气,澄雨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叶家乱着请大夫,澄雨昏睡中吃下碗汤药,下晌醒来,叶老爷叶太太就在床前坐着,忙来问询,一开口,只觉恍如隔世,彼此只听声音,都觉得添了半生的沧桑。

    未及晚饭时候,叶澄雨归家的消息便由路四带到燕恪耳中。燕恪听得面色阴沉,往那边暖阁里一瞧,童碧正与敏知坐在圆案上各自在说钱铺这半年大概能分得多少钱。

    算得个叽叽喳喳欢天喜地,只兰茉脸上满挂艳羡神色,坐在那榻上唉声叹气。

    几人虽都不曾留意到这头,燕恪却仍是不放心,踅出书案来,低声道:“你可曾见叶家有人去报官?”

    路四笑着摇头,“不曾见,三爷犯不着担心,要是她知道幕后主使,含山县那头早给咱们来信了。她肯定是不知道,不然唐大人不该比咱们还急么?”

    这倒也是,含山县那头一直没信来,想是这叶澄雨当初从他们手上脱身时也一无所知。

    “她是打哪里回来的?”

    “听叶家的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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