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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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眼想童碧坐在浴桶中的样子。

    童碧拉了屏风挡在浴桶前,就是他进来也看不到,但她仍不放心,时不时透过屏风缝向外窥,屏息一听,外头静得出奇,还是怕他偷偷溜进来,这个人不要脸,什么做不出?

    她试探地喊一声:“你在外头不在?”

    正好叫燕恪抓住这时机,打帘子进来了,“你在和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63章

    听这声音就回荡在卧房里, 童碧大吓一跳。亏得前头还有面屏风挡着。但那六折屏风间有细细罅隙,眼睛凑近了瞧也能瞧个清楚。

    她没敢站起来,忙伸长胳膊扯了件衣衫来盖在水面上, 掩在胸前, 一面吼道:“你进来做什么!”

    中气十足,震得四周几盏银釭也颤了颤。

    燕恪却没凑在那罅隙中看她, 只在屏风前散淡地一笑, “不是你在叫我么?”

    “你在外头答应就好了嚜!”

    “我答应了,你没听见。”他脚步慢慢在屏风前徘徊,故意走出些声音, 脚步一响, 她那头就跟着响起水声,哗哗哗的,显得慌张。

    他想她此刻必是“水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①。”忽然画兴大起, 又踅往外头去了。

    听见他出去的脚步声,童碧总算松了神经, 便靠去桶壁上,将打湿的手帕扯开来盖在面上,两臂搭住桶沿, 阖眼哼起野调来。听敏知说这法子能使水汽浸透皮肤,明早起来必是滑嫩有加。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她如今也有几个爱慕她的男人, 可不得好生保养保养, 免得叫人瞧笑话。

    一时又听见脚步声进来,她倏又警惕起来,拿了脸上的帕子抻坐起来, “你又进来做什么!”

    只听燕恪像在榻上坐下了,一副散散淡淡的口气,“你放心,我不看你,我若偷看了你,你只管把我两只眼睛剜去。外头有些凉,里头暖和,我进来坐会。”

    已是寒月下旬,按理是有些冷,只是从前老太太在世时立下的规矩,进十一月里才许生炭,各屋也有自费私财生炭的,但他们今日刚回来,还不及吩咐下人。

    童碧打量他向来是言出必行之人,既然立下重誓,再赶他出去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因而没再吭气,随他在屋里坐了。

    却听见铺纸笔的声音,她凑近从屏风缝里看,他侧身坐着,正俯在炕桌上写些什么。

    到底是读书人啊,这时候竟能心平气和在那里写文章。转头又想,难道是她这诱.惑不够大?她胸前浮围着那件银辉纱衫,仍隐隐可见一对她肉不多的胸.脯,也是,向来要馋都是馋大鱼大肉,谁馋她这点肉星子?

    她狠瘪一瘪嘴,有些讪讪地将脚蹬前头桶壁,一浮便浮回后头靠着。

    燕恪听见水哗地一声,嘴上挂起点笑意来,他画到她的胳膊来了,和前人所画的细条条却珠圆玉润的手臂不一样,她的手臂上虽也有些肉,却不多,也不似男人那般突出的肌骨。

    时下盛行溜肩膀,荏弱无骨才显出女人袅袅的风情。她的肩却是直而薄,他记得手掌抚过的时候,像在抚厚肉叶子,两片肉叶子朝前扣着,盛着两汪温热的水一样的肉,他是渴久了的人。

    他觉得血里焦躁,窜着要找个地方迸出些似的。自己也奇怪,从前在牢营关了五年,少见女人,旁的囚犯提起女人来都是满口污.言.秽.语,往往常带着些下三滥的动作。

    也有混得好的犯人托差官偶然带个娼人进来,分派去独一间监房里干事。虽然看不见,却听得见,十来间监房跟着那声音像炸了锅,那些污秽的笑嚷声简直能掀了天。

    后来他也混好了,独占了小小一间土墙隔断的牢房,差官同他吃酒时趁便问他:“可要替你找个女人来?放心,不多收你银子。”

    他倒认真想了一回,不过仍笑着摇首。

    那差官反手拍他肩膀,笑得贼眉鼠眼,“我晓得你清高,觉得那些女人辱没了你。这就是你不懂了,还就得那种女人才有意思,好人家的姑娘才叫没滋味。”

    他不以为意,有没有女人也没所谓,颜怀兴笑他是还没经过女人,等经过了,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当时他嗤之以鼻,如今看来,男人在财权色上,不论什么莽汉书生或穷酸富贵,根本没多大差别。到这时候,就是兽畜,被最原始的慾念支配驱使。

    忽然耳边响起个声音,“你在写什么?”

    屋里有个男人,童碧还是洗得不安生,又觉得怪怪的,所以早早起来了。穿着身铜绿对襟短衫,底下是一样颜色的裙,弯腰往那纸上一凑,眼虚睨须臾,瞬间睁得老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纸上哪里是什么诗文,原来是在画个骑在马上的女人,臂膀上挽着一片半透的烟灰长衫,哪里都掩着,却又都看得清!

    她歪着大眼睛对着他半张脸,居然惊恐得忘了提调门,“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

    燕恪一笑歪去窗下,一条膝盖支在榻上,厚颜无耻地把那大作提起来,“你看这人眼不眼熟。”

    童碧又忙看画,见那女人头发半散,水波纹似的有些卷曲,腿上有颗嫣红的痣,都这样子了,偏偏又画了松垮垮的罗袜套在脚上,脚踩在马镫里。

    其实童碧那颗痣很小,并不大显眼,但记得他那天晚上手总在那块地方磨蹭,此刻又刻意给他点得大了点。

    她脸上霍地滚烫,扯下那画撕个稀巴烂,又狠跺那些碎纸片,“贼狗!你敢辱我!”

    他却仰在那墙根里开怀大笑,少见他如此大笑,一副放.荡.相!

    童碧一恼,伸出手来要掴他,却给他捉住那腕子,一把拽进怀里来,吞咽了两下,才定住神,“我怎么辱你了?你一字一句,说来听听。”

    她可说不出口!童碧一颗心砰砰砰乱跳不定,挣扎而起,那只手“啪”一声掴他另一边脸上,“我没你这么不要脸!”

    一巴掌打得他松开了那只手,却从他眼底迸出点古怪的光芒,“我画的是谁你知道么你就打我?”

    童碧板住脸叉起腰来,“不是我么!”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笑乜开眼,拾起榻上飘落的一片碎纸,目光有些痴迷地盯着那条搭在马旁的小腿,“我虽喜欢你,可男人心里可以喜欢很多女人。”他把那纸片弹一弹,“两码事,这是我梦里的神女。”

    “就是我!还想抵赖!”

    “你怎么证明是你?”他双眼带着笑滑去她那裙子上,“除非你让我看看有没有一颗痣。”

    童碧当即又甩来一巴掌,“不要脸!”

    他握住她那条胳膊将她往前拽,“男人都是不要脸,你不知道?你要打就打吧,只要不把我打死,我还是一样,改不了。”

    她站在榻前,给他拉得欠了身,几番要跌在榻上,却都稳住了往外挣。她有一身的力气,要挣怎会挣不脱?燕恪知道她并不是一味不情愿,他愈发往里扯她,想到从前牢营里有人说,女人开始都不情愿,一两回便扭扭捏捏,再过几回,反要来缠了。

    如此看来,女人也都差不多。她眼下不就是在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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