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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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别管他,先睡觉,睡醒了再琢磨。”言讫便一头倒在炕上,扯了被子将自己罩住。

    “姐,”敏知退来炕头坐着,低下笑脸,“那你有没有梦见过他啊?”

    “谁啊?”童碧直勾勾瞅上来。

    “三爷啊,就是燕二哥!”

    童碧细想想,两条胳膊慢慢枕在脑后,“说实在话,自从嘉兴城外林隐客栈分别那一阵,我天天梦见他。”

    敏知不由得翻白眼,“你那不算,你那是因仇生梦。”

    说得也是,童碧在枕上点头,再想也想不起来了,做个梦而已,谁能记得清楚?

    “你再想想嚜!”

    “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那你心里有没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童碧正要翻身,没奈何抬手拍她的肩,叹了声,“妹子,睡吧,啊,等姐想明白,头一个就告诉你,肯定成全你这好奇心。”

    敏知乜她一眼,只好也脱了鞋袜睡进被窝里。

    童碧闭上眼一琢磨,心里倒没什么别扭,就是身上有些别扭,总觉素日根本不大留意的地方,在这静夜中,忽然叫人忽略不掉它的存在,成了没有鼻子眼睛的活肉,在黑夜里温热蠢动。

    她忽然有些想念燕恪,尽管他刚刚才打这屋里出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53章

    这夜注定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澄雨三人自从在青松岭被那四个强人掳来,就被关在这间小屋里。

    这屋里只一套桌椅,一张草铺, 隔着窗户缝隙向外望, 只见远处月阴森森,幢幢树影, 像是座落于给林木环绕的一处山坡上。

    屋前倒是十分宽阔的一片空地, 左右错落着好些房舍,每间檐下挂着两只灯笼。那血似的红光交映着月辉,更觉可怖。其中右面两间屋里传出无数喧哗, 有人抱着酒坛子进出, 那帮强人好像在屋里聚着赌钱吃酒。

    看得雁儿止不住发抖,却仍蹦回草铺上坐了,与澄雨说:“姑娘耳朵真灵,他们果然是在聚众吃酒, 等吃醉了,一时半会大约就想不起咱们来了。姑娘别怕, 不如靠着我先睡会。”

    眼下三人都被反手束着,脚也捆住,相互试了好几回, 硬是解不开那结。这屋里偏又没什么利器,连个茶碗茶盏也没有。

    澄雨缩在草铺上, 虽一时松了心弦, 可哪里能睡得着?

    那秋儿也缩在草铺上, 还哭个没完。屋里没个亮,只有片灰蒙蒙的月光,黑暗中, 她反而依赖起澄雨来,直朝她身旁梭过去,“姑娘,他们会不会杀咱们啊?我好害怕。”

    “我也不知道。”澄雨凄苦地笑了下,眼下杀不杀还有什么要紧?就算保住性命,落在这帮强盗手里,只怕清白也难保。

    她从前也听过有妇人给强人掳走,没一个有好下场。她竖起耳朵一听,四面八方,仿佛到处是男人的喧笑声,像给无数鬼怪包围着。

    他们有多少人,十个?二十个?还是三十个——

    她心下绝望,垂下脑袋,忽然想起燕恪,眼泪成行滑落。

    自从听说燕恪由广州府回转桐乡,从此就再没听到他的下落。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要是自己也难逃一劫,阴司相见,该如何同他交代当年的事?

    不,也许他并没死,他一向福气好运道好,这是他大哥燕钊亲口说的。他的亲大哥,说他什么总不会说错。

    那她也不能死,她得想方设法从这贼窝里干干净净地逃出命去。

    突然砰一声,门给人一脚踹开,旋即歪歪斜斜蹒进来个三十来岁的莽汉,陡地吓得主仆三人兔子似的,在草铺上挤成一团。

    这汉便是这此震天坡三头领李斗,站在门前叉住腰便是一呵,“来呀!掌灯!”

    旋即一个小喽啰擎着烛台进来,这李斗朝前一招手,半醉半醒笑道:“去,把灯举到前头去,我倒要瞧瞧这小娘子到底生得怎样个国色天香。”

    小喽啰笑着答应,走来铺前,把烛台朝草铺上举着,那秋儿直把脸藏在澄雨肩后。倒是雁儿,抻起朝那烛火“呸”地啐一口,直把那蜡烛啐灭了。

    小喽啰反手就掴了她一巴掌,忙又摸了火折子把蜡烛点亮。

    澄雨看不见,只顾歪着脸侧着耳听,听见那李斗脚步铿锵,一股臭烘烘的酒气直来袭她的鼻子。

    她想躲也躲不开,这相貌实在太出众,仅仅在昏沉沉的烛光里,也叫李斗看得一叹,“还真是个绝色小姐!”

    小喽喽赶着拍马屁,“三头领今日艳福不浅,赢了大头领二头领,独得这美人儿,还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给三头领做压寨夫人,也不算辱没您的威名。做了压寨夫人,也不必了结她的性命,也是她行了好运。”

    那李斗只管朗声发笑,笑得澄雨毛骨悚然,忽地想到,他们劫了“官宦小姐”,即便得了赎金,为除后患,自然是要了结“小姐”的性命。听这小喽啰话里的意思,虽能幸免一死,却也要给这强人做个压寨夫人。

    反正不受一死也不免受一辱,她情愿垂死挣扎一番。便急中生智,壮足了胆量,向着那李斗摇头,“这位大哥,你们绑错了,我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我只是平头百姓家的姑娘,你们该绑的人原不是我!”

    “你说什么?”那李斗陡然止住笑,“你不是官府家眷?!”

    那小喽啰道:“三头领听她放屁!小子们早在太平府就打听实了,她就是南京来的官眷,说是要回乡祭祖,否则能有那么大的阵仗?”

    澄雨一面摇头一面洒泪,“那是胡编的,就为吓唬路上的小贼。我不是什么小姐,我们一行人与官府也不相干,你们纵绑了我来也是白费力,根本换不到多少钱财。不如你们放了我,将来我给大哥立长生牌位,早晚祝祷,保佑大哥长命平安,求你们放了我吧!”

    一面啼哭,一面就在草铺上连不迭地磕起头来。

    那李斗寻思一会,吩咐小喽啰看紧了,便独自踅出门去。隔了片刻却又带了几个汉子回来。

    其中四个年轻的便是日间绑她们那几个,另外两个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便是大头领董成,一个乃二头领陈元。

    那大头领董成进来便问:“你们一行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官眷?”

    澄雨忙道:“我们是南京绸缎商苏家的人,就是富甲南京城的苏秋山府上。我们是要去庐州收账的——”

    雁儿越听她说,越发诧异起来,攒眉轻呵一声,“姑娘!别说了。”

    那董成听这呵声,觉得里头蹊跷,便抬眼望他兄弟陈元,“南京有这户姓苏的么?”

    二头领陈元点头道:“是有这户人家,是了不得的大商户,主做绸缎生意,还给江宁织造产布,家大业大,吃不完的精米,使不尽的金银。”

    那秋儿只听澄雨前头那番言语,有些会悟澄雨的意思,也忙道:“不错,就是我们家,不过我们姑娘并不是苏家的正主,只是个亲戚,寄人篱下而已,就算拿我们去索要钱财,也要不到什么好价钱。你们原该绑那个正主,却叫你们的人给错放了!”

    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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