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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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位绝色佳人,就算一时不杀她,还不得,还不得——”

    说话间,难为情地扫了众人一眼,“以叶姑娘的性子,即便救她出来,大概她自己也是活不下去的。”

    从前童碧听他爹说起做强盗的日子,从没有过霪辱.妇女之事,她近来所遇贼人,也从未对她口出秽语。她就只当天下强人皆只重财不重色,一时还未能想到那层去。

    所以听敏知吞半句吐半句的,她急着要追问,不想撑在长凳上的一只手忽给燕恪暗暗一摸,她心头一颤,扭头看燕恪。

    燕恪戏谑地抬抬眉眼,目中透着丝霪气,“明白了?”

    这回她明白了,原来是说这档子事——

    她倏地站起来,“那咱们赶紧救人去啊!还只管干坐着做什么,此刻咱们不是知道那震天坡的所在嚜,不如趁夜我和庞大哥杀将上去,什么诡计陷阱,杀过去再说!”

    照升却提刀起身,朝燕恪打了拱手,“三爷,请恕小的不敢跟三奶奶去冒这个险,地形不熟,又有陷阱,就算九天罗汉只怕也难救得出人,反把自己陷进去,太得不偿失。何况小的是三老爷的随从,三老爷又于小的有救命之恩,这条小命,还当留着报答三老爷。恕小的先告辞。”

    燕恪丝毫没怪罪的意思,只摆一摆手,叫他先出去了。

    旋即向旁仍拽了童碧坐下,叹了口气,“别这么莽撞,就算你这身功夫天下第一,以你的粗心,此去必会折在那些陷阱里。还是等贼人送信来,他们既然敢绑‘官家小姐’,必会狮子大张口。到时候咱们去送赎金,一箱子一箱子抬过去,无论多少人他们都会来接应,自然就避开那些陷阱了。”

    童碧心里仍怕澄雨受贼人所辱,埋头坐在油灯前,照样是一脸焦烦,心里忽然有种惨然。

    “你要救人,还要完璧归赵,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当强盗都是吃素的?”燕恪侧眼望着她笑一笑,语气里没半分哀叹和怜悯。

    好在童碧也渐渐习惯了他这性格,只暗里掂度,到底小命比贞洁要紧,到时候救出那叶澄雨来,少不得多劝她几句。

    她无非狠哭些日子,反正她那双眼睛本就是瞎的,哭得再凶也坏不到哪里去。

    缄默中,丁青忽道:“要是强盗来信要几千上万的银子,却往哪里去凑?叶家此刻分文没有,还是借咱们的盘缠使,咱们眼下也只得三四百两了。”

    燕恪却笑一笑,“你是账房,银子的事自然该你打算了。”

    丁青只得看看敏知,逼不得已打算起来。

    敏知却拉着他的胳膊起身,“哎呀你这一时半刻哪里想得出法子来,咱们到你那边去慢慢商议好了。”

    言讫一径拉了他出门去,却将那扇木门拉来阖上。

    童碧听见那吱嘎一声,惊得回神,一看人都走光了,外头风冷人静,似乎隐隐听到叶舅老爷扯着嗓门嚎啕大哭,有些可怖。

    只剩燕恪还在身旁坐着,提了茶壶在缓缓倒茶。

    油灯映在他眼睛里,只是一点萧瑟无情的暖黄色。他脸上也黄得温润暖亮,嘴唇下巴乃至下颌连着一圈暗的颜色,是他的一片刚冒头的胡茬,像个圈套,那暗中似乎藏着淬毒的细刺。

    可他今日虽不情愿,到底还是为救澄雨出谋划策,这怎么也算是以德报怨了。尽管他嘴巴是刻薄了些,没想到骨子里却还存着君子之风。

    如此一想,童碧不由得将两条胳膊搭在桌上,歪着脑袋,送了他一个她觉得是她这辈子最讨人喜欢的一个笑,“你不困啊,今日又是一日的脚程,还不回房去睡么?”

    燕恪稍一瞥眼就见她笑得像无事献殷勤,大概她心里藏着什么坏,登时也引得他霪心辄动。

    这份霪心一旦冒头多了,就日渐习惯了。从前他还每每暗骂自己一句“衣冠禽兽”,现如今倒会拿“食.色.性.也”来宽慰自己。

    他搁下茶盅笑笑,“方才易敏知拉了丁青出去,分明是夫妻二人要说些私言蜜语。我就是困,也不好到那屋里去打扰他们,且放他们一个空子。”

    “什么私言蜜语啊?”

    他轻叹一声,“人家也是新婚不久的夫妻,今夜骤然要各居一室,定有些难分难舍。”

    “噢——”童碧恍然领会,抻起背来,“可,那屋里不是还有庞大哥在么?”

    他淡淡冷笑,“兴许照升不似你这般没眼力,人家晓得避出去。”

    “噢——”她连连点头,“要说没眼力,我承认我是有一些。”

    燕恪忍不住向她侧目而视,“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可爱么?”

    她轻轻点着下巴颏,“你无非是要想说我这个人的好处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嚜。这个就叫‘自知之明’,是吧?”

    这到底算是夸人还是损人?她弄不清,反正他是个口是心非的君子。喜欢刻薄人,大概是为掩饰他被从前那些不公道的遭遇,所残害的自尊心。

    如此一想,她顿觉豁然开朗,险些在他面前立地成佛。

    燕恪不由得望着她微笑,朝旁边那长凳上抬抬下巴,“坐到那头去。”

    “嗯?”怪了,挨着他坐还不好?还要赶人。她微敛眉头,“为什么啊?”

    “我瞧瞧你的伤。”

    “我的伤?”她一脸茫然,“我没受伤啊。”

    燕恪却握住她两边臂膀,将她扶起来,送去旁边那条长凳上坐,郑重其事道:“你今日心口被人狠踹过,这种伤,比那些皮外伤要紧得多。你别看没破皮没见血,可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若心脏受击,也许你此刻觉得没什么大碍,等过两天,突然暴毙而亡也是有的。”

    尽管童碧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但哪个活人不怕死?听见这话,她忙向凳尾坐了些,“我就是刚挨踹的时候疼了一阵来着,后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好了,难道伤在内腑?”

    她那张小圆脸微微歪着,蛾眉倒蹙,急似伍子胥过韶关。宝髻也因日间那一场争端,松散了不少,几缕碎发垂在一边,随手拨了拨,并没挂在耳后,她也顾不上了。

    忽地他想,倘或这辈子有人会屡屡上他的当,一定非她莫属。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独独她似乎生来就是给这世间蒙骗的。

    他心里对她有种怜惜,但嘴上照样诓骗,“你有没有一些胸闷气短?”

    这一问,渐问得童碧心下有些楚弓遗影,不由得点头,“好像有,自打吃过晚饭后,就有些。”

    她那是饭吃多了,胃一顶上来,可不就有些胸闷气短?他却只顺着她的话问:“有没有一些困倦?”

    童碧连连点头。

    他拔座起身,反剪着一只手在她身旁踱步,“这就对了,古籍医书上说,心主血脉,主神明。心器倘或受损,便会心气虚弱,精力不足,自然会困倦。”

    童碧攒眉扭头,“可我吃过饭一向都有些胸闷发困啊。”

    他将两手都背在身后,故作忧思之态,“所以得细看看才好分辨。看病嘛,望闻问切,一样都不能少。”

    “你还会瞧病啊?”

    “略通一二。”

    她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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