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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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有点良心,晓得给咱们送水来。”

    见她提起陶壶又要倒水,燕恪忙摁住她的手,“不要再喝了,只会越喝越饿。”

    “不喝也饿,喝了好歹能抵一会。”

    他实在没办法,从两件中衣里摸出个薄布包,里头是一个烙饼,他递给她,“你吃了吧。”

    童碧见他竟然变戏法似的变出个饼,眼睛望着那饼一亮,又亮亮地看着他的脸。

    倒真叫她想起小时候她爹给她变戏法的情形,不论他变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后头,永远是他那张笑朗朗的脸,嘻出一颗虎牙,朝她挤眉弄眼。

    她爹就是做出那些怪相也是好看。

    此刻她忽然觉得,燕恪的笑容不再是从前单调的好看,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份离尘中的温情,叫人唏嘘感慨,也有些愁绪迷惘。

    她把饼接来掰成三块,还他一块,“我娘说,无论走到哪里,和身边的人都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燕恪笑了,“你不是饿得受不住了么?”

    还有一块她正走去那边墙下给照升,回头朝燕恪一笑,“此刻我也可以少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我每天都在争取多更多更,但是好像有点力不从心。

    第56章

    囫囵吃完饼, 童碧才想起来问燕恪这饼是哪里来的。

    “昨日出门前吃早饭,剩得一张饼,我怕你路上走饿了, 就顺便包在身上了。”燕恪分得的那块饼却没吃, 握在手里,看她手里的已三两口吃完了, 又将这块递去。

    童碧没接, 嗔怨一眼,“你既揣着它,怎的不早拿出来?”

    他笑笑, 仍把饼朝她递, “不知道要在这里关多久,也不知道几时能有饭吃,能捱一日就多捱一日。要不是见你熬不住了,我也不拿出来。”

    有人说, 能忍得住口腹之欲的人都是能做大事的人,童碧睇着他叹服, “你真是了不得啊,要是我,昨日就拿出来吃了。”说着直摆手, “你吃吧,我再就碗水就饱了。”

    虽如此说, 目光却在那饼上流连不舍。这饼既没馅也没什么味道, 素日谁爱吃它?可今日这么干嚼着, 倒吃出股馥馥麦香,细嚼竟还品味出一丝清甜来。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饿咽糟糠甜似蜜, 饱饫烹宰也无香。

    她心里发誓,等从这地方逃出去,绝不忘今日之恩,日后顿顿吃这饼!

    燕恪把那块饼又掰作两半,一半给她,“我吃这半块就行了,我比你能抗饿。”

    童碧三推四推,没谦让过,只得不好意思接了来,这回只敢小口小口细细咬着,人家是一枚铜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她是半块小饼恨不得咬上百十来口。

    三人吃得正香,倏听见外头喧闹声中兀突突迸出一缕尖细的女人的笑声。听着又不像叶家主仆,童碧凑到门缝来望,原是一个穿得柳夭桃艳的妇人从坡下上来。

    有喽啰和她插科打诨道:“唷,香兰姐,你怎么来了?”

    香兰拿手绢嗔打那喽啰一下,“你娘想来就来,还要经你首肯不成!”

    又见那大头领董成踅去跟前,香兰立时朝他身前偎去,“哟,董成大哥,好些日子没见,愈发威风了。怎么,要发财了就不记得香兰了?要不是香兰我这对耳朵灵,就赶不上给你们贺喜了!我听说了,你们绑了个极肥的肉票在这里,这不,我买了些好酒专程来给你们道喜,回头得了钱,可想着点我啊。”

    说着朝那坡下招一招手,见六个伙计又拉又推地拉上来两辆轺车,轺车里放了数十坛酒。

    香兰拍着董成胸膛笑道:“鸿风酒,你们惯爱吃的。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嗨,得了,就当我给你们上供了。”说着一挥绢子,招呼那六个伙计,“快把酒搬到那屋里去!”

    童碧扒着门缝瞅半天,忽然一惊,“是五胖!”说着起身拉燕恪与照升,“快瞧,还有昌誉和路四!”

    燕恪早有所料,不疾不徐走回桌旁坐了。

    照升却凑去看,一看果然有昌誉路四安水三人,暗一寻思,又直起腰朝燕恪走去,“怪不得三爷说我们不日就能出去,原来您早就安排了后手。您早就知道我们昨日来会凶多吉少?”

    燕恪却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算子,我只是想着多留条路,以防万一。”

    博学之人到底不一样啊,童碧心内敬服,踅来他跟前似模似样地作个揖,才直起腰来又皱眉,“可昌誉路四又不懂武艺,就只五胖一个人,就怕敌不过他们人多。”

    “昌誉路四能假扮,其他那些伙计你怎知就不是假扮的?他们多半都是衙门的差役,就算再无用,也能斗一斗那群小喽啰。至于几个头领,你放心,那些酒里早就下了一味钩吻草,吃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必会头晕目眩,肌软无力,只怕连刀也提不起来。”

    原来官府来人了!

    高兴间童碧却又想起来,“你不是说这里的衙门和这伙贼有勾结,不会认真来拿他们么?”

    燕恪笑道:“可这回他们绑了咱们。再怎么说,苏家在南京官场上也有不少关系,我虽是个挂吏,却也是在官簿有名的人,衙门也不能不忌惮。”

    童碧想不到许多,自是深信不疑,接连对他赞颂不已。

    他这番能哄得过她,却引起照升疑虑。要是这里的衙门是忌惮他这个挂吏,那么当初叶澄雨以“官眷”身份被劫的时候,就该去报官。何以当时不报,而眼下又如此说?

    兴许他用了别的什么办法说服了此地衙门来诚心剿匪,至于到底是什么法子,照升一时揣测不到,便懒得去多想,反正他只是个下人,主子有什么打算,他只遵命照办。

    倏闻钹镲竹笛之声,那厅上开了席,摆了七.八桌,两个喽啰抱着坛子四处筛酒,有几个会乐器的在前头吹拉奏乐,香兰也抱着琵琶来唱曲助兴。

    此刻天已擦黑,安水昌誉路四及一班差役搬了酒已被遣下坡来,听见坡上开了席,料林间无人巡逻,便按原路摸到林中等着。

    只听远远传来锣鼓歌乐,嬉笑怒骂,不知还有几时才能罢休。路四耐不住,欲往前去探,却被安水一把摁住,“别乱跑,这里到处都是陷阱。”

    他只得又蹲回来,却看昌誉,“你下的那些药够不够?”

    昌誉一笑,“放心吧,就算药不死他们,也能药倒他们大半的人,有表少爷和这班公人大哥在,就是剩一半他们也能斗倒。”

    路四又道:“你看清人关在什么地方没有?”

    “我摸清了,”忽有个差役冒出来道:“那大厅出来右面最尾那间小木屋里有几个女人的哭声,想必就是叶家那三个。”

    路四点一点头,住口不问了。

    怪哉怪哉,到底苏家的人和叶家的人是不是关在一处,怎么不问下去?这两日安水看下来,这路四和昌誉都是那苏宴章的心腹奴才,怎么这会只关心叶家的人,却不问问他们的宴三爷?

    他怀抱腰刀靠在土坡底下,侧首把这两个奴才瞅上一眼。

    坡上曲乐戛然而止,气氛忽显郑重,安水做过几年首领,知道这时候按例该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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