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宾: 15、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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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钟离音起得非常早——不过那是他以为的早。

    因为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院子里似乎已经有人的动静了。

    院子里的鸟叫声叽叽喳喳,根据灰蒙蒙的天气可以判断,现在应该还不到卯时。只见桓纵在晨练——搬砖。

    在廊下的那一摞砖,被桓纵拿在手里,上上下下,而桓纵甚至还能手持另一册书卷,一心二用,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强壮之余又不显得贲张,让钟离音觉得这人应该能一拳打死他。

    “起来了?”桓纵眼睛没抬,问。

    “哦,我……我去做饭。”钟离音迅速洗了把脸,走过桓纵身边,他本想着来人家家里住,应该勤劳一点,不能那么没眼力见儿。

    “不用,有仆人。”桓纵上下打量着钟离音,这人从昨天回来到现在,身上还是那件昨日压箱底拿出来的亵衣和外袍,由于个子小体型也小,因此看起来有些尴尬,衣带甚至拖在地上。

    “哦,那我……”钟离音四处寻觅找活干,“诶,有了,我割韭菜!”

    桓纵冷不防道:“你不觉得衣服不对劲?”

    “哪有!”钟离音拿镰刀弯下身割韭菜,很快手里就拢了一丛绿油油的鲜嫩韭菜,“这是府君给的衣服,哪里不对劲啦?”

    “我说大小。”

    钟离音低头一看,确实,胳膊那里衣料堆积,袖子多出来长长一截,甚至都拖地了,看起来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没办法,桓纵本就是武人,身材高大。可是这样一来没衣服能穿了,他原本的衣服基本上都被烧干净,现在又没钱,还能怎么办?

    “陶氏那边我已经差人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桓纵不等他开口,“今日散值,我让裁缝给你量身裁衣服吧。”

    “那……那怎么行。我已经承了府君的恩情,再这样恐是不好……”钟离音心情失落,本来就不大和桓纵处得来,这种人敬而远之最好,一旦离得近了,就不可避免被审视,好像自己无论怎么走,都在此人的预计当中。

    “那你不穿?”桓纵反问,“之前不还连吃带拿,现在知道客气了?”

    钟离音其实不太喜欢被逼入绝境,这种半带着嘲讽的语气,仿佛在责问他,你还有的选,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

    桓纵肯定不想他留下,迫于形势无奈罢了,而他也不想留下。

    “那多谢府君,我会记下,等有钱了还你。”钟离音低着头,炒菜去了。

    桓纵不解,他应该没说错话吧?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怎么还有脾气了?然而转念一想,钟离音这人,动不动就哭,当真令人费解。

    望着钟离音离去的背影,“如此无能又懦弱的草包,殷叔为什么放心不下他。”

    一顿饭吃完,钟离音马上又去把碗洗了,整个人像任人揉搓捏扁的面团,桓纵挑不出毛病,就算有什么,钟离音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反驳或者辩解,总是默不作声把事情做了,不一会儿院子干干净净,整间屋子也整洁如新,厢房带着堂屋,都清理了个遍。

    好歹有寄人篱下的眼力见儿,桓纵想。

    二人一起去府衙,一路上少不得受到指指点点,李识器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是万万没想到一开始桓纵最不待见甚至都没想过迎接的那个人,如今竟然寄人篱下和桓纵同住,这该一地鸡毛了吧?

    李识器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旁边侧门走过来一个人,抱着一摞衣服,背着个挎包,浑身上下鼓鼓囊囊,往前面走去,他认出那是上个月刚来的同僚,记室参军瞿商,就将瞿商拽了过来,“你身上这是什么?你自己的东西?你要搬来公廨住了?”

    府衙很少有人在公廨住,无他,这种地方总觉得压抑,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想回家自己住的,因此就算钟离音很穷,来到寻阳第一反应也是赁屋居住。

    “啊?不是。”瞿商温和一笑,“这是那位的。”

    说罢,瞿商指了指府衙大堂和桓纵站在一边的钟离音,“他住的地方,昨天着了火,负责搜救的官吏处理完后,整理出这么点儿东西。他带的东西,就只剩这点儿了,我还想着他怎么不来拿呢。”

    仔细看看,基本上是一些零散的衣物和书册。瞿商对谁都是老好人的笑,“我本想昨儿就给他的,谁知听陶大娘说,他已经跟着府君回去。”

    “是这样啊。”瞿商一通解释后,李识器终于明白了,“那他还挺不容易的。”

    瞿商挑眉,“确实,跟府君住在一个屋檐下,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吧。”

    李识器马上把瞿商拉到一边,食指比至唇边,“别再说了,小心被听到。”

    “这有什么的,府君估计早就知道咱们在背后怎么说了。”瞿商又是礼貌得体的微笑,“我不跟你说了,我把东西还给人家。”

    说罢,瞿商行至堂下,刚巧钟离音和桓纵说完了话准备各做各的事情去了。瞿商只一眼,就看出来钟离音身上的衣服不对劲,那冗长的袍衫和衣料,以及暗淡的玄色,一看就是桓纵会穿的款式。

    “钟离,换新衣服了?”瞿商抱着衣物,尚无还给主人的意图,“这个颜色太压抑了,又偏黑,不大适合你。”

    “唔,这个也不是我的。”钟离音尴尬一笑,他还不知道这是谁,“请问阁下是……”

    “哦,我和你平起平坐,是记室参军,瞿商,字逸林,你叫我逸林就好。”

    “好的好的,逸林。”钟离音恨不得刨个坑跳进去,“我叫钟离音,字徽声,是刚来的谘议参军,不过我跟你可能不大一样,你这样的一看就稳重,我嘛有点冒失,以后请多指教啊。”

    瞿商只一看就明白了钟离音的底细,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太过浅显易懂,所思所想,清澈见底,于是他把衣物奉上,“这是你在大火里硕果仅存的衣物和书册,不过有些被火燎过,所以可能看不清了。”

    钟离音如获至宝,“啊那太谢谢了!谢谢你啊逸林,我正愁着呢,要是穿府君的衣物多不好意思,昨儿又因为火烧得旺,本打算今日就回去看看,没想到你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说完,钟离音就在一旁的桌子上翻找。

    瞿商若有所思,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说完谢谢其实后面那些话可以不说出来的?真是费解。江州府衙的人,谁不是点到即止?想来,估计是钟离音释褐不久,所以很多事情还没上手,像个愣头青。

    “呀,我的……”钟离音翻找不出来,回过身来问瞿商,“我的玉料好像不见了。”

    瞿商惊讶道:“玉料?”

    “是,一小截蓝田玉,成色很好,触手温润,我本来想着打个挂件的,没想到……我今天散值回去看看吧,你估计不知道那玉料在哪儿,真是的……”钟离音气得跺脚,“怎么光惦记着拿账簿忘掉最值钱的玉料了?”

    瞿商勾唇轻笑,“是啊,怎么把最重要的忘了。”

    “那还是我的传家宝,我娘说以后要打给我媳妇的。”钟离音五官拧成一团,心里好像被挖掉一块,难受得紧,“不行,我必须得去,今天就去!”

    “去哪儿?”桓纵刚好从屏风后走了过来,“宗副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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