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今天掉马了吗?: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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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未尽之言,玄澄岂能不懂?

    信仰动摇,人心离散。

    玄澄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仿佛要裂开的额角。

    头疼。

    从未有过的头疼。

    “我知道了。”

    良久,玄澄才缓缓放下手,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下去吧。继续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天道院内部,以及……十万大山方向的任何异动。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卑职遵命!”那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倒退着迅速离开了大殿,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窒息。

    大殿只剩下玄澄一人,他才露出了些许疲惫,低声叹了口气说:“摇光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神都的繁华景象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笙歌婉转,一副太平盛世的光景。

    第126章 回家

    临近神都, 官道变得宽阔平整,以青石铺就,可容数驾马车并行。

    沿途行人渐多, 贩夫走卒, 行商旅客,修士侠客, 形形色色,往来不绝。

    江雪寒换了一身最常见的青色布裙,样式普通,料子也寻常, 脸上略施手段, 掩去了过于出挑的眉眼和苍白病气, 只余下三分清秀,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惹眼。

    白樾则依她所言, 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妖力此刻看上去,除了身形挺拔、容貌过于俊美些, 倒像是个气质冷峻些的寻常贵公子——如果忽略他那头过于扎眼的银发的话。

    守城兵卒披甲执锐,气息精悍,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之人。

    城门上方,巨大的“神都”匾额之下, 隐约有符文流转,那是检测妖气的阵法在无声运转。

    江雪寒脚步微顿, 侧头看向身侧的白樾,目光落在他那垂至腰际的银发上,眉头微蹙。

    “你这头发和眼睛……”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能……变个颜色吗?这样子, 太扎眼了。”

    虽说神都龙蛇混杂,奇人异士不少,但白樾这银发颜色太独特,难免引人注目,徒增麻烦。

    白樾闻言,偏过头看她,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片刻后瞳色变成了黑色。然后极其自然地抬手,指尖在发梢处轻轻拂过。

    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妖力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如月华流泻般的银发,自根部开始,颜色迅速加深,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纯粹的黑。

    黑发如墨,更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深刻,那股非人的疏离感似乎被削弱了些许,反倒多了几分沉静冷峻的书卷气。

    江雪寒看着他瞬间变换的发色和瞳色,微微一怔。

    她见过白樾银发金瞳、威严冷漠的妖皇模样,也见过他重伤疲惫、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甚至……见过他情动时银发汗湿、眼眸炽烈的模样。

    但这般黑发如墨、沉静立于人间城门前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

    不知怎的,这模样,竟让她恍惚了一瞬,心头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白樾看着江雪寒看呆了的模样,笑着凑近说:“你喜欢这样的?那今晚我变给你看啊。”

    “正经点。”江雪寒下意识地推了白樾一把。

    但她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他黑色的发上,语气有些飘忽:“你这幅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倒让我……想到了秦朔。”

    她抬起眼,补充道:“你知道他吗?是你的人魂。”

    白樾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自然知道秦朔,那是他三魂之一“人魂”的载体。那些记忆,如同潮水,在他融合人魂后,便已悉数涌入他的识海,纤毫毕现。

    所以,听到江雪寒的话,他只是极其淡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有他的记忆。”

    但他随即,用同样平静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补充了后半句:“但我是我,他是他。”

    然后他看着江雪寒强调道:“你看着我的时候,不许想别的男人。”

    这一路上她已经习惯了白樾这变态的占有欲了,于是此刻她敷衍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江雪寒牵住了白樾的手,用自己的灵力将白樾彻底包裹起来。然后二人如同无数寻常的旅人一般,汇入神都浩荡的人潮之中,消失在巨大的城门阴影之下。

    *****

    神都城南。

    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拥挤,路面常年湿滑泥泞,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积水、廉价油脂、廉价酒水和底层民众生活的气息。

    这里被神都的体面人戏称为“烂泥塘”,却是无数外来者、落魄修士、底层手艺人、以及见不得光的三教九流混杂聚居之地。

    江雪寒对这里却熟稔得很。

    白樾把玩着江雪寒的袖子,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里每天都有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出现或消失。

    两人穿行在拥挤嘈杂的街巷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走了一段,江雪寒的脚步在一家酒馆前微微一顿。

    酒馆的门面很不起眼,木头门板被油烟熏得发黑,屋檐下挂着一块同样油腻腻的、字迹都有些模糊的木质牌匾,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一壶春”。

    江雪寒的目光落在那个“春”字最后一笔的勾折处——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像是虫蛀又像是刻意划出的细小缺口。

    这牌匾……。

    她的眼神柔和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恢复平淡,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对身后的白樾说了一句,然后便抬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光线昏暗,几张油腻的方桌旁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神情麻木和高声划拳的客人。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正低头打着算盘的老者闻声抬起头。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一个正在给客人上菜、身形精瘦灵活、眉眼间透着机灵劲的年轻跑堂。

    那跑堂端着托盘刚转身,目光扫过进门的江雪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围着江雪寒转了半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掌、掌柜的?您……您怎么……变样了?”

    他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在这嘈杂的酒馆里并不算太突兀,却足以让柜台后的老者和附近几桌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跑堂话刚出口,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江雪寒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立着的白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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