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今天掉马了吗?: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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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院设下那个幻境,等待我去开启的?”

    她的这个问题很长,涉及的时间跨度极大,因果纠缠。

    但江雪寒问得清晰,目光锐利如出鞘半寸的残剑,直指核心。

    白樾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到这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在回溯那条横跨了生死与时空的漫长棋局。

    “十年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我察觉到,天劫将至。”

    他抬起眼,金色的竖瞳看向虚空,那里仿佛倒映着当年苍穹之上汇聚的恐怖雷云。

    “飞升,对我而言,已近在咫尺。”他陈述着这个足以令三界震动的事实,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漠然,“但就在那时,我更清楚地看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江雪寒,眼神里有种洞穿时光的冰冷:

    “千万年之间,在圣人们一代代的推波助澜、刻意引导之下,人妖两族,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偏见深入骨髓,仇恨代代相传。十万大山中的妖族,之所以还能偏安一隅,绵延生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还活着,坐镇于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若我飞升离去,甚至……若我只是死去。你猜,失去了最大震慑的妖族,会面临什么?”

    江雪寒的呼吸微微一窒。

    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那些被视为“材料”、身上骨血皮毛皆可入药炼器、且“非我族类”的妖族,将会成为圣人们眼中最现成、也最“合理”的……天梯台阶。

    或者更糟。

    “我毫不怀疑,”白樾的目光锁住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过于平静的金色眼瞳里,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某种沉郁的情绪。

    “若我不在,你,江雪寒,人族三百年来最锋利的剑,摇光剑主——定然会奉命,或者……自愿,成为那些不能轻易踏出天道院的圣人们手中,最锋利、也最趁手的那把屠刀。”

    他的话语并不激烈,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一层江雪寒自己或许都未曾深究过的、名为“责任”与“立场”的伪装。

    “你会踏平十万大山,肃清妖族‘余孽’,为你的人族同袍‘开拓疆土’,也为圣人的‘宏图伟业’……添砖加瓦。”

    白樾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苦涩。

    “我曾在昆仑山巅亲眼见过你挥剑。你的剑意里,有对‘非我族类’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杀意。我也在后来几年里,听闻过你斩妖除魔的诸多事迹。”

    “公正,果决,从无手软。”

    “可你和你的剑,都没有握在你自己手中。”

    “你一直在战斗,可悲的是,你到死都不知道你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他看着她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声音却依旧平稳地继续着,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无误的事实。

    “所以,当我必须为妖族寻一条生路,也必须……为自己可能的死亡提前布局时,我看到的你,只是一把锋利的屠刀。”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她的躯壳,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我更看到的,是一个执拗到近乎愚蠢,心里却还固执地守着某种连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底线的……人。”

    “一个或许……可以被争取,可以被撼动的……变数。”

    第116章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

    白樾抬起眼, 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雪寒。

    “所以在摩罗城,我救下了你。”

    白樾的理由无懈可击,八年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江雪寒顿觉心头重担轻了些。

    随即, 她又问了第二个一直无解的问题:“那我身上的枯骨之毒,是你下的?”

    江雪寒一字一顿, 清晰地说出那毒药的名字,目光紧紧锁着白樾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白樾的神色在她提到“枯骨”的时候,不可查地凝重了一瞬。

    片刻后, 他才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

    “我若要杀你,”他声音很平, 却字字清晰,“又何必在摩罗城救你?用毒药这种下作手段杀人, 在你心中,我难道就是这种妖?”

    白樾这句反问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江雪寒不由得稍稍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浅浅怀疑了一下, 也没说就是你啊……”

    白樾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不带压迫感, 却让江雪寒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潭底隐约翻涌的讽意。

    “江雪寒,”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 在摩罗城,真正想让你死的人是谁,不是吗?”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雪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白樾的声音骤然将她从混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语气平静的近乎残忍,“你们人族的古话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若我身死,你这把太过锋利又不太听话的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白樾的每一个字,都在狠狠叩问江雪寒那摇摇欲坠的道心。

    八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的身后曾经有过朝她射来的暗箭。

    却没有想过,那场战役、那座她拼命守护的城池,本身就是一个为她精心设计的……。墓地。

    也许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现实,不愿相信而已。

    白樾的话让从前江雪寒坚守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从前相信的“正义”,以命守护的“正道”,原来只是圣人为了挑起战火的借口。

    什么斩妖除魔?

    什么锄强扶弱?

    什么守护苍生?

    通通都是笑话,她不过是一把,握在别人手中剑,一个被人操控的武器而已。

    当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可以随手丢弃。

    剑废了,再换一把就是了。

    有什么紧要的?

    是啊……。

    这一切,有什么紧要的?

    白樾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她自己消化,自己抉择。

    “你就没想过……”江雪寒飘渺的声音传来,“若是你救下了我,我却还是甘心只做他们手中挥向你的一把剑呢?”

    “万一,我就是愚蠢透顶,高高在上不在乎芸芸众生的生死,只想自己飞升呢?”

    白樾似乎是被她话里的自暴自弃逗笑了,他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她话中的情形。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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