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自由(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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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自由

    “我与你试针,如何?”

    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他的身体,她是如此地熟悉。

    用他的身体来练习,真真是再适宜不过的了。

    “可是若是传出去,我怕”

    皇后拿皇帝的身子练习施针,传将出去,朝堂之上,必定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他怎舍得让她再次陷入舆论风暴之中?

    “不必担心,”他握住她的手,与她承诺:“无人会知晓。”

    翌日,在只有他与她的坤宁宫东暖阁之中,他平躺在榻上,她手中执着针,温柔与他道:

    “别紧张,不会很疼的”

    她的声含着颤,也不知是安慰自己的,还是安慰他的。

    手中的针却迟迟下不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上忽然覆上熟悉的温度。

    粗粝但温柔。

    “宋妍,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安定她心。

    宋妍跟着他,沉住气,静下心,下针。

    那一日,是这些年来他伴着她时,最幸福的一日。

    自那一日起,她被他所逼所迫丢下的一切,她他又帮她一件一件重拾起来——自信,自爱,自尊,希望,朝气,乐观

    失明的第四年,严氏走了。

    严氏走的那一晚,神志时清时浊,口中喃喃恳求宋妍忘掉仇恨,好好相夫教子,做个良妻贤后。

    宋妍握住她已渐渐凉下的手,语声平和,与她作保:“我答应您,您放心。”

    说完这句话不久,严氏便彻底咽了气。

    严氏走后,宋妍将卫婳接到了坤宁宫中,亲自抚养。

    卫琛当夜,笑问她为何改了主意?

    她没说话,只是吻他吻得愈深愈急,缠他缠得愈紧,将他的后话,尽皆浸沉在欲海之中。

    他大抵是以为,她对这个孩子,到底是心有愧疚,母爱未泯的。

    是吗?

    宋妍自己也分不清。

    教导卫婳得这几年,宋妍不得不惊叹,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儿。

    这几年,大宣政局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涌动。

    皇后无嗣一事,朝会之上,大臣们三五不时便会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先是有人谏言,乞望卫琛广纳后宫。

    宋妍闻知,不禁发笑。

    这无嗣的症结,可不是出在她的身上。

    自从她发现,他每日服用丸药中含有一味雷公藤之时,她方解悟她这几年为何一直无孕。

    他果真是爱极了她。

    宁愿自损肝脉,宁愿折寿,也不愿她再怀孕生子。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一段时日,她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为了回报他,她还亲手喂他喝下她为他配制、煎熬的汤药。

    “你不怕我下毒么?”她倚在他怀里,温柔与他调笑。

    那双茶色眸色眨也未眨一下,紧紧俯凝着她,一口一口将她递过来的药饮尽:

    “若果真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无怨无悔。”

    似是安哄情人的花言巧语,又更似是剖心析肝的真话。

    她从来没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

    无妨。

    “这药毒性小许多,卫琛你要好好的我不想你死。”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仰首,一点一点吻舐着他薄唇上的残药。

    好甜。

    她大概也算的上是他的贤妻?

    广纳后宫一议,在这个男人半步也不退让的立场下,终究夭折。

    数月之后,又有言官上书,谏议将宁王卫琮的儿子,过继至卫琛膝下,立为皇储,以定民心。

    民心得不得定,宋妍不知。

    这一t上书,却是将卫琮吓得魂飞,在乾清门外一连跪了三日,直跪得晕死过去,差点儿一命呜呼。

    许是见正主都这般扶不上墙,又许是因卫琛御权制衡,不知不觉,这一提议也无疾而终。

    无论前边儿朝堂如何动静,也波及不到身处后宫之中的宋妍。

    但她的日子算不上安宁。

    她始终来回处于两种极端的日子之中。

    习学的日子是枯燥且单调的。

    于医道,她不笨,但也绝谈不上天赋异禀。

    唯一一处比较勉强算得上“天赋”的,也只有对人体经脉与穴位的灵敏感知。

    故而,她便日复一日地训练、强化这一“天赋”。

    运针一道,从最开始的垂直速刺、捻转提插,至火针、浮针。

    穴位一道,从四肢远端的合谷、足三里、内关至躯干上的中朊、神阙、大椎、命门再至头颈处的风府、哑门、睛明

    到了后来,宋妍不再满足于仅在他的身上试针。

    她想对真正的病患对症施针。

    她一次又一次地恳求他。

    “卫琛,我有一些,召晏清进宫与我解惑如何?”

    “卫琛,我想在去”

    “卫琛,我想去安乐堂看一看”

    他总是能满足她的请求。

    只是,他对她每一次的纵容,总是会加倍在她身上讨回来。

    有时是在床上,有时是在案上,有时是在窗边,有时是在汤池

    这些时候,她原本平静如水的日子,变得波涌浪翻……

    她的诉求有些过分之时,一连几日昼夜颠倒,也是有的。

    那些时候,她的脑子仿佛也不甚清醒。

    坐在书案前就生怕,宁愿抱了竹简躺上床去。

    床成了案,案作了床。

    侍琴骂她**后宫,好似也不算冤枉了她。

    时至今日,宋妍始终都不能理解侍琴。

    她拥有那么多宋妍多年渴求的东西——无拘无束到底自由,嘘寒问暖的亲人,志同道合的朋友,足以安身立命的事业

    可侍琴将其弃如敝履,且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里,浪费了严氏对她的最后一份宽容怜爱,求来一个见她的机会。

    见她作甚?

    宋妍怀着疑惑,允了。

    谁也没想到,侍琴会在坤宁宫的正殿之上,对皇后破口大骂。

    满殿的人愣了有一会子,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着急忙慌地上去捂嘴。

    宋妍抬手,下令让他们退下。

    她就这么静静听着侍琴骂呀骂:

    “我当初已给了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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