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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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妍无端觉得全身发寒。

    “记住了。”

    见她随顺屈从,卫琛方松了手,转而一壁摩挲她细嫩后颈,一壁展颜与她允可:“既是你想要拿他开刀,便都依了你。”

    话声里仿佛有丝宠溺。

    此时酒劲已渐反上来,宋妍听得不是很真,眼前罩住她的俊逸身形,也现出几道重影。

    脑子里好似掺了浆糊进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粘稠又迟缓。

    她用力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只是徒劳。

    眼皮子渐沉渐重,宋妍身子一软,一头往炕桌栽去。

    卫琛恰时抬手扶住她,坐了下来,将她轻往自己怀里带。

    他侧首,紧紧注目于她,眸色渐深。

    也只有这时,她才对他全然收了刺,乖顺服帖

    次日,天光放晓,宋妍才醒。

    昨夜她是如何被送回集虚斋的,已无余力多想多思。

    头有些闷闷地疼,且口渴得厉害。

    还未等宋妍翻身起来,外间的巧儿,似是听到了动静,斟了一杯茶过来与她。

    宋妍接过茶杯,试着小啜了一口后,身形几不可察地滞了下。

    “姑娘您今日怎醒的这么晚?”巧儿疑惑发问。

    宋妍心绪不佳,敷衍道:“上半夜走了困。”尔后,从床上起身。

    巧儿很利落地出去唤人抬水洗漱。

    宋妍坐倚在架子床的月洞门上,静静看着巧儿呼左唤右的身影,眸色渐冷。

    茶是熟普,解酒;温度刚好,适口。

    她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不知有多少个,巧儿这般的人来“伏侍”她。

    宋妍实在是有些乏了。

    两日无事。

    第三日,破晓之际,卫秦两府的人便忙将起来,准备纳采。

    双方祭告祖宗、写立互换婚书、送礼、置办酒馔、款待媒人

    节节次次,皆由主婚人与媒人应酬往来,宋妍什么也不用做,亦什么也都做不了。

    她连前厅都不得过去。

    宋妍便静静地候着,观着,眼见它花团锦簇,眼见它人声消寂

    第四日清晨,集虚斋里,传来一串嘹亮的惊呼声:

    “不好了!瑞姑娘不见了!”

    一时整个侯府都忙乱起来。

    没过两日,也不知是哪里走漏的风声,一桩稀罕事t儿传遍了整个燕京:

    巨贾秦四爷的新娘子,还未过门,逃婚了。

    满京都的人,无一不唏嘘感慨,这女子八成是得了失心疯,才作出如此荒唐之举。

    这新郎可是秦四爷呐。

    不说家私巨厚,人品才学,只论堂堂仪表,都令许多世家子弟拍马不及,无数闺中少女倾心相许。

    如此如意郎君,便是打着灯笼满大宣去寻,也寻不出几个来,如何能被这女子弃嫌了?

    抻着脖子看热闹的诸位看客们,还未等得这桩趣事儿有个了结,另一则消息,又掀起一波浪潮:

    秦四爷将新娘子的生父,一纸状告至顺天府衙去了。

    升厅当日,无数闲客皆辏集府衙门前,队伍直排至鼓楼东大街街尾,只为听审:

    “堂下焦茂财,汝女既立婚书、受聘财,则夫妇之义始定。今你纵女无故悔婚,设局诈财,你可知罪?”

    焦二本就慌了手脚,战战兢兢道:“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小女嫁前出逃,小人委实不知个中情由,小人也焦心得紧,寻了小女数日,只是寻她不着,求老爷开恩呐!”

    啪——一声惊堂木沉重一拍,焦二与堂外聚众,皆噤了声口。

    又闻府尹厉声呵斥:

    “你乃新妇生父,不论你是否有意隐匿,依我《大宣律》:许嫁女已报婚书辄悔者,脊仗三十。不容你这刁民推诿塞责!”

    说罢,堂官从签筒内抽出六根红头令签,往堂下一扔,着令:

    “左右,与我背起来!且打这厮三十脊仗!”

    焦二彻底先是一惊,后是惶恐,忙向自己身旁跪着的“苦主”秦如松求救:

    “新姑爷!且请高抬贵手,饶恕我则个!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小女没能许给你,可我总归是小女生父,还求新姑爷高抬贵手呐!”

    焦二一头扯破嗓子告饶,一头被两个兜驮的用索子牢牢捆扎起来,弓下腰,挺起背,准备受刑。

    须知,这脊仗可比臀仗剧痛数倍不止,二十脊仗下去,便可教一精壮大汉口吐鲜血。

    焦二本就经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如今三十脊仗下去,不死也残。

    故而,他拼了命地与秦四爷告饶,希图求个寄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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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注解:

    纳采一节,参见陈宝良著《明代妇女生活史》。

    《大宣律》一节,改自《唐律疏议》。

    “左右,与我背起”一句,引自《水浒传》。

    第57章 舍命

    岂料往日里春风和煦的秦四爷,今日却冷了一张俊脸,眼里含着霜,漠视焦二。

    焦二心里只叫得苦,那大木仗子已重重打将下来了。

    “哎哟!”

    “哎哟!”

    “哎哟”

    焦二的惨叫声初时还嘹亮,后渐渐一声弱过一声,及至最后一丝儿声气也无了。

    秦如松垂眸扫了一眼那奄奄一息又嘴角渗血涎的焦二,不为所动。

    那堂官本也是个官场的老油条了,又是收了秦家人事的,见秦四爷没有收手的意思,便知这案子接下来该怎么断了:

    “来人呀,将这刁民监收入牢,择日再审。”

    左右应是,上前去拖拽起软似面条的焦二。

    疼得脑袋发昏的焦二,懵了片刻,才咂摸出府尹话里的意思来,哆哆嗦嗦断断续续上告:

    “老爷小人已受该有刑罚,怎地还不结案?”

    那堂官儿听得发笑,尔后眉头一皱,厉声道:

    “放肆!本官审案,容得你这刁民来指手画脚?”随即,他话头一转:“不过嘛,念及汝乃初犯,便教你受得明白。”

    惊堂木又是一敲,满堂寂静,响起府尹冷肃之声:

    “罪人焦茂财,你纵女背约,拒交聘财,显系通同欺诈,设局谋财,按律当杖六十,徒二年,今念你身弱体残,暂寄下这顿笞杖,退堂!”

    牢房里,秦如松负手立于单身牢室槛栏前,冷眼盯着草席上宛若一条死狗的焦二,沉声逼问: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她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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