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4、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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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眼睛却还瞅着谈雪慈。

    他也是才看清谈雪慈的脸,新娘子要是个女的,他肯定很好奇长什么样,但男的有什么看头,何况谈雪慈还穿着这么吓人的衣服,他过去检查牌位,都没敢对上谈雪慈的脸。

    但谈雪慈刚才掉眼泪,泪蒙蒙地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少年肤色很白,只有嘴唇跟薄薄的眼睑在泛红,满脸湿漉漉的泪痕,像剥了壳的白荔枝,又像个瓷胎捏出来的玉美人。

    差点给他看硬了。

    江恒舔了舔干燥的嘴皮,眼神也有点直。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仗着阳气重,胆子又大,才敢在这儿做死人的生意,但再胆大也不敢觊觎死人的新娘。

    所以只是猥琐地相视一笑。

    张春平走过去拿起谈雪慈带着囍字的红盖头,又重新给他盖上了,眼不见心不烦,省得谈雪慈拿那张脸勾引他们。

    哭就哭。

    还故意瞅着他们哭。

    勾引谁呢。

    村里习俗多,张春平听说过有的地方会饿嫁,就是结婚前三天,让新娘禁食,保持身体洁净,免得把娘家的晦气带到夫家。

    而且很多地方轿夫会故意晃轿子,这也属于一种闹新娘,轿子本来就颠簸,再这么一闹,吃过东西的话很容易会吐出来。

    但一般婚礼第二天新娘就可以稍微吃点饭了,拜完堂才开始饿,他也是头一次见。

    够邪性的,估计独生子死了,贺家香火一断,老两口疯了吧。

    “我老家是鄢下村的,”张春平扔出一个对三,将脚踝搭到另一边膝盖上说,“我们村也有个傻子,从小生下来脑子就不好,十几岁了还听不懂人话,每天在家里发疯咬人,爹妈养到十七岁,实在受不了了,就把他带到山上去玩,再下来的时候,就他们夫妻两个了。”

    江恒其实能猜出来,但听到这种事脸色多少有点怪异,他小声说:“推下去了啊?”

    “知道你还问,”张春平瞥了他一眼,低嗤说,“反正那女的肚子里又有了,俩人下来的时候都喜气洋洋的。”

    江恒扔了个炸,咬着烟头什么也没说。

    张春平反而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江恒迟疑地问。

    “我当时已经来这边打工了,”张春平压低嗓子,“过年听我爹说,那家人生下孩子的第三天晚上,孩子半夜闷不出声就死了,眼珠暴凸,脖子上——那么深几个手指印,掐得乌青,都快掐断了,就剩一根筋连着,村里老人都说是那家的大儿子回来了,在闹脾气呢。”

    厚重的乌云中轰隆传来一声响雷。

    江恒本来不怕这些,但外面下着雨,旁边坐了个抱着灵位的新娘,换成谁都不会舒服,连忙皱起眉说:“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

    张春平不太服气,他怎么就胡说了,他撇了撇嘴,就想反驳,然而抬起头时突然一滞,浑身打了个激灵低骂说:“卧槽!”

    “怎么了?”江恒被他狠狠吓了一跳,浑身冷汗直流,“突然叫什么?!”

    张春平嘴唇发颤,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抬起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刚才好像看到窗外突然冒出张惨白的脸,细眼弯眉,脸上两团阴红,隔着窗户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转瞬就消失了,有点像他在贺家见过的那些纸扎人。

    说来晦气,他们刚到贺家的时候,贺家那家主就对着他俩的模样做了两个纸扎人。

    那些纸扎人明明都是一样纸糊的脸,细长上扬的嘴角,但莫名就是跟他们长得特别像。

    江恒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反正他杵在旁边,脸色憋得又青又黑,最后看在三十万的份儿上,什么也没说。

    张春平狠狠搓着胳膊,连声咒骂了几句脏话,他听村里老人说过,这些脏东西最怕污秽,还怕脾气爆阳气重的活人,走夜路撞上也没事,边骂边走,别回头别看对方就行。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一点,才哆嗦着跟江恒说:“刚才外面有个鬼脸。”

    江恒被他这接二连三搞得心烦,脸色也难看起来,“你还有完没完?!”

    张春平自知理亏,悻悻地闭上嘴,两个人沉默下来,谁都没再提这茬。

    谈雪慈不能吃饭,但他们得吃,很快就到了中午,贺家的佣人过来给他们送饭。

    张春平起身去拿,对方将餐盒递给他,都没敢往卧室看,就像被鬼撵了一样掉头就跑。

    张春平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换成平常他不会多想,但经过刚才那么一出,他心里突然有点毛毛的,将饭菜递给江恒,就说:“哥们儿,你先吃着,我想去趟厕所。”

    他被吓得有点想尿了。

    暴雨的天气,管家让人给他们送了几道小炒,还有米饭和冒菜,红油裹着鸭肉毛肚,火腿也是提前煨过的,浓辣扑鼻,黑釉砂锅盛着一大份还在冒白色热气的冒菜,馋得人口水都开始分泌,浑身也跟着暖和起来。

    “你快点啊,”江恒接过去,“我也想上。”

    这个房间里就有厕所,不止谈雪慈,他俩虽然能吃饭,但这几天也不允许离开这个房间。

    张春平一溜烟跑去了卫生间,江恒等了半天,张春平都没出来,他心底有点烦躁,忍不住又抬头看向谈雪慈。

    谈雪慈听到他们一直在大吼大叫,吵得很大声,他有点害怕,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东西,都忘了自己抱着的是块牌位。

    他努力蹬着床被往角落里缩,眼泪直直地坠下来,都砸在贺恂夜的牌位上。

    漆黑的牌位结了霜一样,滑下几道水痕。

    江恒嗓子吞咽了一下,他是个同性恋,这辈子都没见过谈雪慈这么漂亮的男生,大概因为人有点痴傻,显得眼神尤为纯净,乌黑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扫下一片阴影,像飘飘摇摇的小雪一样,挑不出半点瑕疵。

    谈雪慈仍然顶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无措地蜷紧了指尖,纤细白嫩的指尖都攥红了,灵牌一点点歪倒下去,过于沉重的分量压得他也几乎摔倒。

    江恒盯着他从红色刺绣衣摆里露出来的几根细弱手指,又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反正……反正这个地方除了他跟张春平,不会有人来,张春平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过来,谈雪慈只是个小傻子,什么都不懂。

    贺家搞冥婚,说不定等婚礼彻底结束,就会让谈雪慈去陪葬,多可怜。

    他又不干别的,摸一下手总行吧。

    他只是想安慰谈雪慈而已,这小傻子的手一直在颤呢,肯定很害怕。

    江恒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谈雪慈面前,然而还没伸出手,他瞳孔就瞬间放大,嘴唇开始发抖,像见到了什么格外恐怖的东西。

    有只惨白修长的手伸出来,它没有指甲,像被硬生生拔掉了,带着鲜血淋漓的阴气,掌心覆在谈雪慈的手背上,大小差距悬殊,将谈雪慈整只手都盖了起来,缓缓握住。

    然后一点一点地扶正了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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