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前朝太子妃: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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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突然唤了一声:“王爷。”

    萧翀回身,见柳氏欲言又止,他等了一会儿,才听柳氏低低说了句:“……多谢王爷关照。”

    萧翀凝视她那双意犹未尽的眼,对视几息,才认真道:“放心,都好。”

    “都好”俩字一出口,萧翀便见柳氏眼圈红了。她怔怔望着他,想起这个男人不惜带兵逼宫皇权,也要将她的小姐从南府废墟的杀局中带离,他又怎么会真的让她有事。如今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她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未再多言,只牵着麦芽的手退到一旁。

    萧翀走向周渠。周渠正盯着他,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像是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又似乎怕闭眼再睁开,他便又不见了。

    萧翀抬手替周渠掸了掸肩头和袖子上的尘土,只笑了笑,并未开口,之后带着人离去。直到萧翀一行走出去老远,周渠才喃喃重复了一句萧翀说过的话:“都好。”

    萧翀回天工司时,得到消息的沈青已经等候多时。案头摞着一堆文卷,萧翀随手翻了翻,俱是卢荣利用手中职权分化天工司和公济社、私吞公器款项、克扣兵械豢养私兵的线索和证据。

    萧翀合上册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拍了几下,朝沈青道:“辛苦你了。”

    沈青沉默少许,才沉涩开口:“身为前朝旧人,却不遗余力地搜集证据,向新主揭发旧主……”他摇头苦笑,后半句化作一声轻叹。

    萧翀看着他,并无开解劝慰,只叫陆羽将东西收起来。

    陆羽道:“他这些罪行,够杀十次了,要明正典刑吗?”

    萧翀看着沈青,朝陆羽道:“不必。”

    沈青听着萧翀的答复,心中明白,这位天下新主,不会杀他们这位前朝旧主。因为此时的卢荣,杀与不杀,都已毫无威胁。他的不轨之行,已在旧贵圈中传开,而他公开反叛,却先在自己的旧土上,向无辜的同胞下手,即便初衷是为破坏萧翀治下的根基,也已丧失民心。萧翀不杀他,不是他罪不至死,而是为这一方旧民保留了心底那份尊严。自然,也是为保护自己,不被偏激或者别有用心之人仇视和迫害。

    沈青微微颔首,心中却说不上是感激还是惆怅。他不需要被保护,可这份保护,是对他过往维护民生最郑重的认可。

    陆羽又道:“那要如何处置他,请主上示下?”

    “我会去见他。”萧翀望向门外,“不过要先等一个人。”

    入夜时分,常赢带着蓝田求见,说已将卢十安的尸体送来栾城,在福隆寺前的佛堂里暂厝。萧翀这才起身去见卢荣。

    卢荣被单独关押,重兵把守。萧翀进去时,见他正躺在一张窄榻上,面墙背门,身上穿得是昔日亲王的蟒袍,对来人全无反应。榻旁的矮几上摆着饭菜,早凉透了,看起来只吃过几口。

    萧翀站在门口看了几眼,不急不缓地开口:”这等逼仄之地、简薄之物,确是慢怠了王爷。”

    乍闻熟悉的嗓音,卢荣猛地转身,他维持着半身撑起的姿势与萧翀对视几息,才缓缓从榻上站起来。

    “你终于来了。”卢荣开口,又狠又哑。

    萧翀打量他,不知被关了多久又饿了多久,他衣裳是脏的、皱得,头发是乱的,双目发红凹陷,颌下胡茬明显,整个人显得虚弱又颓败。

    见萧翀不说话,卢荣又逼近他一步,瞪着发红的眼睛道:“我儿子呢?卢十安呢!”

    萧翀看着他疯子般的神色,平静道:“你被抓后,既不求死,亦不求饶,便是想问你儿子吧。”

    卢荣突然伸手抓住萧翀衣领,嘶吼道:“你快说,我儿子呢!”

    “死了。”相对于暴躁的卢荣,萧翀语气又轻又淡,“是你逼死的。”

    “你胡说!”卢荣猛地推了萧翀一把,萧翀只后撤了一步,卢荣自己反倒踉跄几步,撞到了一旁的矮几上,其上的饭菜翻落,洒了一地。”我没有胡说。”萧翀一句一句,似剔骨刀般割在卢荣心上,“你自私又懦弱,却偏偏还藏了野心。你的儿子,便是死于你这种无自知之明和不识时务。”

    “我不是,我没有!”卢荣大叫着否认,“我没有杀他,我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儿子。”

    “你是没有亲自动手,但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把你的儿子往死路上推。”萧翀语气一字一句,直戳人心。

    卢荣似乎听不进萧翀说什么,只瞪着眼问:“我儿子呢?我问你我儿子呢,把他还给我!”

    萧翀刻意不理会他的问题,只道:“你原本不必走到今日这条绝路上,你儿子也不会死。你至少有过三次机会,可是你都放弃了,是你执意要将你儿子送上死路。”

    “你胡说!”卢荣挥着手臂反驳,“是你逼得,这一切都怨你!你本来死了,为什么还要活!”

    “第一次,是你主动开城投降。”萧翀往旁站了站,“或许当时西渚的遗民骂你,可你此举不失为明哲保身。若你此后夹着尾巴度日,便是当个安抚前朝旧民的旗帜立着,你和你儿子的后半生富贵安稳不成问题。遗憾的是,你没有。你选择用皇室私财资养残兵。”

    卢荣怒视萧翀,只呼哧呼哧喘气,一双拳头攥得死死。

    “第二次,是我赴徽州治水之前。我提醒过你,若你安分守己,我手里你那些罪证便当做没有。只要你真的爱民如子,做好你的安抚使,约束好你在京为质的儿子,你们非但可以得富贵安稳,或许还能有权有势有名望。可遗憾的是,你又没有。你选择枉顾民生、排除异己、谋求私利,而你的儿子,不仅在京挑动陈王和太子内斗,还亲赴徽州坝上,杀我。”

    卢荣猛吸口气,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望向萧翀的眼锋有一瞬间的闪躲,随即又变得怒火熊熊。

    “还有第三次,在我平定北方边境之际,若你能守住西境不乱,待天下平定,我可算你大功一件。”萧翀冷笑一声,“而你是如何做的?你趁西境守备减弱、大梁南北对峙之际,大肆养私兵、造武器,你反叛之心昭然若揭。更过分的,”萧翀突然逼近他,嗓音又狠又厉,“你两次派人刺杀我的妻女,甚至不惜拉一条街的无辜百姓陪葬。只这一条,我便容不得你。”

    卢荣被萧翀压近的身影逼得靠在墙角,他胸膛剧烈起伏,当这个覆灭他国家的修罗,眼里浮现出杀意和怒火,卢荣方才叫嚣嘶吼的气势好似一下子淡了许多。他两只手死死扣在墙壁,喘了几息,才又开口,声音竟软了许多:“我儿子呢,你先回答,我儿子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可有人安葬,还是……”

    在讲出“尸体”两个字时,卢荣眼圈红了,再后面的猜测,他已然讲不下去,嗓音里带了哭腔。

    萧翀收敛些眼底怒意,稍稍撤开些,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只求见儿子的老人,终于开口道:“我来,正是带你去见他的。”

    卢荣猛地点头:“好,好,快带我去。”他说着往门口走,才一迈步又猛地驻足。他拍了拍身上尘土,又去展平袍角的褶子,拽了两下,又去捋头发,手忙脚乱一番后,终于安静下来,原地站了少许,才又看向萧翀,语气竟平稳了许多:“可以走了吗?”

    夜色中,卢荣被带到了福隆的小祠堂前。那片埋骨之所的树木已长得很高,只是冬日肃杀,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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