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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 90-98(第3/12页)
三百禁军护送,国主玉宫烈亲率文武百官至城外送别,紫霄院派望月金寒及数名星使暗中随行护卫。
考虑到卫拂离开后局势可能动荡,再加上朝中有个不安分的玉宫鸣,玉宫烈这一次没有让玉宫照夜护送,而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当护身符。
上个月还信誓旦旦说玉宫照夜不必迁就任何人,转眼就被国主“将就”的卫拂险些哭塌了房梁,玉宫照夜直到他离开前一天还在替国主赔不是,深觉那天卫拂只有一句话说得在理——男人的鬼话到哪儿都不能信,这孙子就是来龙沙讨债的!
送走了夕陵使节,御驾回转入城,禁军开道,官员骑马乘车随后,声势浩荡,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聚集在开阳大街两侧瞧热闹。
辟寒城连日细雨缠绵,今日却是难得的天朗气清,凉爽微风吹拂过罗伞帷帐,坐在御辇中的玉宫烈也被这好天气吸引,透过水晶垂帘看向外面的人潮。
街边深巷里忽然冲出一群蓬头垢面的小乞儿,一边嘻嘻哈哈地撞进人群里乱窜,一边高唱着荒腔走板的童谣:“乌鸦报晓,壁虎断尾,大风吹没水倒飞。”
童声高亢尖细,隐没在人潮中此起彼伏,在晴天白日下竟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哪来的小兔崽子?”“哎哟!反了天了!你还敢撞人!”“站住!别跑!”
街头骚动,喧嚣甚上,禁军不得不站定维持秩序,大喊“肃静”,禁军统领秦长流火速唤来副将:“你马上点一队人,把唱歌的人抓出来,动作要快!”
也有不少人跟着那童谣低声重复,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御辇车驾。禁军、拱辰司等武官尚且一头雾水地忙着收拾乱子,在场文臣们谁没读过史书,一听这伪装成童谣的谶语,登时便变了脸色。
内阁宰相、吏部尚书扶余危策马上前,大声喝道:“别挡道,让御驾先行!”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乌鸦!”
“啊!!”
“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耳鼓,头顶的光线忽然暗淡了下来,乌羽遮天蔽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大群乌鸦,发出粗哑凄厉的鸣叫,脚爪尖喙犹如急雨纷飞而下,凶狠地扑啄御辇,顷刻间撕烂了锦绣帷幔!
扶余危差点被吓得当场撅过去,目眦欲裂地朝禁军咆哮:“快救国主!!”
御辇附近的禁军被翅膀扇得两眼发花,拼命挥舞仪仗扇驱赶乌鸦,马匹受惊,人群慌乱,整片队伍前堵后挤,乱成了一锅搅不动的粥,每个人都在扯着嗓子拼命叫喊,可谁也分不清国主究竟在哪儿。
人喊马嘶鸟叫等万千喧嚣声里,水晶珠帘崩裂的“哗啦”一声其实微弱得几不可闻。
玉宫照夜扶着木框,在左摇右晃行将颠覆的御辇里站稳,肩上落了几片黑灰绒羽,素白的脸上沾了点灰,长睫低垂,却比手中染血的刀还要肃杀。
“国主。”
玉宫烈面上施了粉,遮住了惨白的脸色,这时候看上去反而神情如常,并不显得多么慌乱,唯独嗓音泄露一丝颤抖:“乌鸦袭击御辇,天兆示警,恐有灾殃。”
“哦。”
玉宫照夜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刀,反握刀柄,随手扯过放在一旁披风将玉宫烈头脸遮住,平淡地劝慰他:“臣听说乌鸦喜欢闪亮的东西,可能是把帐上花纹当成宝石了,动物习性,国主不必太在意。”
玉宫烈:“……”
很好,王叔很会安慰人,他连伤感都有点感伤不下去了。
他被玉宫照夜裹粽子似地包成一条,动都动不了,还在不死心地问:“王叔,你听见外面的童谣了吗?壁虎就是四脚蛇,唯有孤的名字里有‘烈’字,是说我不似真龙……”
玉宫照夜在剧烈颠簸里躬身,像扛大包一样把国主大头朝下扛起来,随口道:“臣的名字里也有‘照’字,我压根就不是真龙,这句不是在说我吗?”
玉宫烈:“……”
漆黑尖喙在帷帐破碎的缝隙里一闪而过,四下里密密麻麻的振翅和抓挠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在失重的晕眩里莫名把心安回了肚子,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小叔叔,硌。”
玉宫照夜:“……忍着。”
还是哑巴比较省心,哑巴以前都没说过硌得慌。
他扛着一条人从御辇飞身跃下,纵马越过人墙,朝皇宫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冬雷震震夏雨雪——汉乐府《上邪》
第93章
(本章全是剧情)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
光天化日之下,在全城百姓和文武官员面前闹出这样不吉利的乱子,简直像天意在明说“你们龙沙完蛋了”,满城都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国主被玉宫照夜及时救下,侥幸没有受伤,却因为惊吓过度,一回宫就病倒了。
玉宫烈被吓破了胆,战战兢兢地把自己锁在寝宫里,连大臣们也不愿意见,甚至不肯宣召太医,只通过心腹内监田青传出旨意,命禁军加强防守,拱辰司全城戒严,指派紫霄院调查究竟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这么下去不行!现在人心惶惶,到处都在传唱那首童谣,还有人看见夜里有黑影在宫门口徘徊,民间流言四起,说是疫鬼作祟,国主这时候躲起来不露面,岂不是坐实了传闻?”
东阁内,扶余危眉头微皱,似乎很不耐烦地道:“什么传闻?谣言罢了。紫霄院拱辰司正在调查,届时是非自有定论。我们还是先不要自乱阵脚为好。”
由于卫拂刚走,内阁总相未定,暂由扶余危、段阳舒常等重臣代为主持机务。本以为是平稳交接,谁知道连个气口都没给他们留,一口惊天大黑锅擦着卫拂的尾巴尖而过,“咣当”就扣到众卿家脑袋上了。
扶余危看上去镇定自若,实则已经愁得三天没空吃小点心了,要不是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真想派人快马出城把卫拂追回来。
从前卫拂压在他们上头,国主不顶事还有总相镇场子,一向没出过差错。如今内阁无人约束,几位阁臣各有各的主意,每天坐在东阁打嘴仗,偏又谁也说服不了谁。
“流言杀人于无形,我是担心引发动荡,万一真出了事,我们总得有些准备。”段阳舒常压低了声音争辩:“再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国主不愿意传御医看诊,只信任太素院的乌川杰,脉案都出自他一人之手,这不是明摆着有鬼吗?从前没出事,糊弄过去也还罢了,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我们还要继续装没事人,让国主由着性子胡来?”
扶余危被他唠叨得心烦,把茶杯往案上重重一搁:“段阳公,不是我说,谁没个生病的时候,就你急得上蹿下跳,一口一个‘有事’。怎么着,你是巴不得国主出点事,好顺了你的心?”
段阳舒常啪地一拍桌案,双眉倒竖,瞪着他厉声怒斥:“那我问你,倘若国主没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传出这种流言?要是没有那见不得光的病,太素院怎么连国主一面都见不上?有天疾者不得入宗庙,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究竟是我心思歪了,还是扶余公你屁股歪了?”
“若国君果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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