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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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半天,实在无法,又气又好笑地质问他,“当哥有什么好的?”

    “当你的哥哥很好啊,”卫拂一脸理所当然,“我又没有想给别人当哥哥。”

    玉宫照夜:“那当我弟弟也挺好。”

    卫拂:“颠倒黑白……殿下,真亏你能说出来啊。”

    “差个把月无所谓吧,”玉宫照夜斜睨他,“再说不是你先起的头吗?”

    其实卫拂也说不出具体有什么好处,只是下意识觉得当哥哥就变成了某种亲近的“保护者”,他想看这个仿佛坚不可摧的人依赖他,把脆弱一面全部袒露在他面前,遇事第一个想到他,永远离不开他。

    可玉宫照夜好像没有弱点,也不需要人呵护备至,甚至还会嫌弃别人撑伞挡了他的视线,真的是很难、很难攻克。

    直到他们到达宜风港、下马登船,向海中缓缓行去,卫拂还在跟玉宫照夜拉锯。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拖着轻裾摇曳着消失在灰蓝天幕尽头,海水由碧蓝转为幽深,浪潮哗啦啦地拍击船舷,韵律单调而悠长,举目四顾,海天皆是茫茫,唯有远方岸上显出一线灯火。

    他们所乘坐的船叫做“金翅艇”,是专门供人出海游玩的客舟,因此不像货船那样朴素,船身雕梁画栋,装点得分外艳丽,客房敞阔精美自不必言,二层露台上建有飞檐亭阁,设着屏风案几等物,可以躺在甲板短榻上看夜景。

    “真的不能叫哥哥吗?”

    “不能。”

    “那到底是哪一天?”

    “你猜。”

    “今晚可以把你的眼睛蒙住吗?”

    “……不行。”

    “你不是说我今天做什么都行吗!”

    “你可以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然后叫我哥哥。”

    卫拂惊呆了。

    “阿萤,你、你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了吧。”玉宫照夜淡然地说,“色/欲熏心的卫公子。”

    卫拂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哽了半晌,突然恶狠狠地翻身将他一把搂住,在脖颈上吭哧啃了一口,故意贴着玉宫照夜耳后吹气,暧昧地低语:“没想到殿下喜欢这样的,可以啊……”

    被反扑的殿下别开脸,心说逗过头了,找补道:“……倒也没那么喜欢。”

    “但我看不见的话,”卫拂只当没听见,抵着他的额头,自顾自地轻轻地问,“阿萤就要自己坐上来,可以吗,好哥哥?”

    玉宫照夜:“……”

    了不得,狐狸精发威了。

    他在夜风里眯起眼,远方夜色中忽然有几道白焰急速划过半空。玉宫照夜趁他一刹分心,抬脚勾住卫拂小腿,腰腹发力拧转,轻松写意地给两人调了个个儿,眨眼间上下倒转,变成他将卫拂压在榻上。

    “……”

    “我不想陪你玩什么哥哥弟弟的把戏。你在为所欲为之前,最好先想明白我是你的谁。”

    他含着居高临下的笑意,口型开合,那两个字只在卫拂耳边短暂地搔了一下,旋即被呼啸海风卷走,淹没在轰然炸响的烟花里。

    几十枚巨大的烟火同时在苍蓝夜幕上迸发绽放,一霎万花争艳,天地生春,粼粼水面倒映漫天虹彩金霓,仿佛无形之手打碎水晶宫。

    飞溅的琉璃化作漫天星火,拖着五颜六色的尾焰从高天坠入海面,流光溢彩,如天河决堤,水银泻地。在瞬息明灭之际,又有另一片萤光前赴后继地飞上辽阔秋夜,连绵不绝,肆意舒展盛放,将整片海面都笼罩在光焰织就的华美金笼中。

    冰轮于海平面东方冉冉初升,在海上能更清楚地看见月盘中的隐约暗影,因而越发显得月光无限皎洁,恐怕就连梦境也不会如此璀璨。

    那如霜的月色,就轻飘飘地落在他脸颊边。

    卫拂喉头艰难地滚动,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某个瞬间被夷为平地飞灰,怔怔地抬手,抚上那片清凉发丝下柔软的面颊,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玉宫照夜在他手腕内侧蜻蜓点水地啄了一吻,利索地翻身而下:“没有啊。”

    “我听见了!”卫拂死死抱住他,在震天动地的轰隆隆巨响里怒吼:“你叫了!你叫我夫君了!是不是!”

    “不许跑!你再给我清清楚楚地说一遍!”

    “什么?”玉宫照夜装傻:“太吵了,听不清!”

    “叫夫君!夫君!”

    玉宫照夜:“哎。”

    【作者有话说】

    被蒙眼嘞(笑)

    第85章

    三年之期已到!

    “‘夕陵狐’,是指夕陵派到龙沙那位辅政大臣吗?”

    初冬清晨寒意料峭,天色阴沉沉的,山道上云雾溟濛,湿气厚重得如同尘絮,将满山苍翠绿意和斑驳的红叶黄草都涂抹上一层苍白的霜露。

    车马在泥泞道路上留下清晰的蹄痕车辙,一行人安静而快速地穿过荒野。

    车里虽然避风,却没有炭火,潮湿的寒意像针扎进骨头里,唤起隐约绵长的疼痛。

    青衣男人裹紧身上半新不旧的灰缎斗篷,双手拢在衣袖里,面颊冻得苍白,说话时带出团团呵气,好在他生得英俊,这样打扮也不显得过分寒酸,侃侃而谈时反而有种从容气度:“不错,你这次去辟寒城,除了国主玉宫烈以外,要格外注意两个人的态度,他是其中之一。”

    “此人出使龙沙前是夕陵皇帝身边的中书舍人,听说出身勋戚世家,从小给皇帝当跟班,靠交情混上了天子近臣。本以为他是个不打紧的绣花草包,没想到这狐狸有几分手腕,到了龙沙不但迅速站稳脚跟,还很快就揽过大权,朝廷上下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如今说是龙沙真正的摄政王也不为过。”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作文士打扮,将信将疑地问:“玉宫烈怕不是失心疯了,怎么不趁他没成气候时尽早弹压,反倒让一介外臣把持了朝政?”

    “我们那位国主啊,柔懦寡断,借他八个胆他也不敢得罪夕陵。”青衣人从喉间哼出一声轻慢冷笑,不疾不徐地说:“不过玉宫烈让权是对的,卫拂掌权三年,龙沙不但搭上了夕陵这条大船,还打通了北方诸国的商路,兰苍、昼锦这些过去穷得掉渣的边城,短短三年就翻了身,如今都算是富饶繁荣的中城了。”

    “玉宫烈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行,唯独命好得出奇……也不对,呵……”

    云翳般的嫉恨扭曲了他的英俊眉目,透出一股令人发寒的阴鸷,中年文士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话题从玉宫烈身上转开:“照这么说,卫拂是从夕陵的锅里给龙沙分了口汤喝,称得上有理政之才,怎么反倒得了个‘狐狸’诨号?”

    青衣人转动浅色眼珠,轻轻瞥了他一眼:“听说卫拂风采殊丽,八面玲珑,又是年纪轻轻就独掌大权,难免有人嫌他心机过重。这称呼起初大约是讽他圆滑惑众,不过后来反倒变成了一种……敬称?”

    “啊?”

    “当年先王为了联合祁云抵御燕原,为太子求娶祁云帝姬,把平度和莲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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