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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 60-70(第3/15页)
珍重缱绻的吻。
能不经通报、也不惊动任何人,顺畅无阻地出入他的卧房甚至床榻的人,还能有谁?
……不可能吧。
其实卫拂的装睡功力没那么强,但看他苍白安静地阖目躺在那里,形容较分别前憔悴了何止一星半点,玉宫照夜的手就难以自控地往人中方向探去。
几天前他先走一步,昼夜兼程从云湖赶回来,想把江风寻的消息带给卫拂,结果刚踏进龙沙地界第一个据点就接到皇城传信,告诉他卫拂中毒昏迷,请他见信后速速返回辟寒城。
玉宫照夜不太爱回想过去、反刍自己的辛苦,然而此刻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难言的怒意——他费了多少心力才救回来、花了多少缘分才重新相遇的人,只是一眼没看住,就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尝到过这么多无措和后悔的滋味。他的迟疑、退缩、瞻前顾后……自以为的好,最后全变成了流淌在卫拂血里的毒。
被摸得全身寒毛乍起、屏息装睡实在装不下去的卫拂眼睫颤动,一边想着我不是在做白日梦吧,一边试探地睁开一只眼,正好对上了玉宫照夜冷淡凛冽得要杀人的眼神。
卫拂眨了眨眼:嗯?看见我应该是这个表情吗?
见他醒了,那对清透色浅如琥珀的眼珠微微一动,神态却未见缓和,甚至因为语气过于平静,整个人泛着种山雨欲来的沉郁阴冷:“我只是出去了几天,不是死了十几年吧?”
卫拂:“……”
你们家里有皇位的人说话都这么不吉利吗?
他窸窸窣窣地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握住了玉宫照夜正要收回去的手,顺势拉过来在指节上亲了亲,冲他弯起眼微微一笑,不出声地比口型:我好想你啊。
这一刻玉宫照夜忽然觉得程愈不是世上最像小狗的人了。
“还笑。”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叹息般悠悠飘落,“疼不疼?”
卫拂定定看了他一眼,忽然撑着床强行起身,摇摇晃晃,但干脆果断地一把将玉宫照夜拥进怀里,像抱住了一块怎么焐也不肯融化的冰。
现在看起来在疼的人是你啊,殿下。
长发自舒展的肩背上蜿蜒滑落,密实顺滑,刚好可以让肩头的人把脸藏进那绸缎般的微凉里。
玉宫照夜被他抱着,体温和心跳隔着一层纸皮似的单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再没有比这更切实的“活着”的证明了,那种被蛛丝悬吊在崖边的后怕终于在肌肤相贴里落了地。
他像个冻僵了的人,半晌才缓缓呵出口气,抬手在卫拂后背上顺了顺:“对不起啊,小鹳。”
也许是三过鬼门关而不入给了他作死的勇气,卫拂隐约感觉到他和殿下之间那条线似乎可以再移一寸,于是转脸就近在他耳朵尖上啄了一口,用这个来代替“没关系”。
玉宫照夜:“……”
他捏着卫拂后脖颈把他拎开,板着脸低声呵斥:“病秧子还这么不老实,清火解毒的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连骂人都不敢大声,卫拂才不怕他,环在玉宫照夜腰背上的手臂又用力把他收进怀里,好像爱不释手抱不够似的,心满意足地在他肩头蹭蹭。
这种没有多少侵略意味,却又十分纯粹浓郁的满心喜欢对攻破“口是心非”“软硬不吃”等毛病有奇效,玉宫照夜被他缠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随他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缺了点什么:“等一下。”
卫拂轻轻地:“嗯?”
玉宫照夜怀疑地:“我怎么一直没听见你开口说话?”
卫拂:“……”
玉宫照夜:“别装傻。”他从卫拂怀里退出来,捏着他下颌左看右看,皱眉道:“我听说是伤了嗓子,但还能说话,没到一点声都出不了的地步?”
卫拂抿唇低头,悄悄拉过玉宫照夜的手,扭捏得像要掀盖头的新娘子,在他掌心写道:声音粗哑,很难听。
玉宫照夜翻掌将他扣在手心里,饶有兴致地凑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必须得品鉴品鉴,来。”
卫拂:“……”
这都什么爱好啊!
他还记得自己苏醒后第一次开口,满屋吊丧似的沉痛氛围一扫而空,所有人笑得像提前过年了。祝岭适应了两天才不会在跟他说话时不小心笑出来。
卫拂向玉宫照夜投去幽怨而饱含谴责的一瞥,不过棒槌殿下显然完全不能理解他那脆弱的心情:“怕什么?又不是治不好。”
——怕你八十岁时想起这个动静还是忍不住会笑。
卫拂暗自叹了口气,薄唇开合,发出了宛如青蛙和鸭子大吵三天三夜后一起合唱的嘶哑声音:“就是很难听啊。”
他倒没有一定要时时刻刻光彩照人的花孔雀习气,但也有些私心,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眼里是楚楚可怜的病美人,而不是又惨又可笑的倒霉蛋。
玉宫照夜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垂下眼帘,轻轻地笑了。
“好听。”
他戳了戳卫拂不高兴的唇角,把它戳得挑起来,赞许道:“你是龙沙第一百灵鸟。”
【作者有话说】
亲亲贴贴搂搂抱抱快哉快哉~
第63章
偷感很重
“原来殿下喜欢这一口,”卫拂闻言立刻信心大增,捏着粗粗的嗓子细细地说,“承蒙夸奖,那我再给殿下唱一个?”
爱屋及乌也要有个限度,何况乌鸦在卫大人的歌喉前亦要甘拜下风。玉宫照夜指尖一动,飞快地捏住了他的嘴巴,温和而不容置疑地将他推回枕上:“下次一定,你还是先专心养病吧。”
轻纱帘帐把外面的天光过滤得朦胧柔和,他坐在床边,眉宇间拢着一层浅浅的风尘倦意,遍身锋芒都归鞘,只剩下如山如磐的安定。气势收敛,镂玉雕琼的俊美就水落石出,恍然是多年前莽苍山野里黄昏时分,被最后一缕天光深深镌刻在他眼里心底的侧影。
卫拂探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睁大眼睛无声地端详他片刻,仍觉恍惚:“我……不是在做梦吧?”
“抱也抱了,亲、便宜也占够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做梦?”玉宫照夜摸了摸他的额头,屈指轻轻敲了一下:“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你烧糊涂了出现幻觉。”
这个嘴必是本人无误。
卫拂暗暗地放下心来,顺着手臂摸到玉宫照夜垂落的发梢,在末端碾到了一点水汽,估计入府探望前匆匆梳洗过,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殿下的、咳咳……事情都已办完了?比我想得快了好多。”
他话说多了就有点咳嗽,玉宫照夜轻轻一顿,答道:“还不算完。”
卫拂又转过去咳了两声,关切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玉宫照夜急着赶回辟寒城,本来是想尽快告诉他江风寻的消息。然而当日在引鹤楼,卫拂一听江风寻的名字都差点背过气去,就他现在这身体情况,要是听说卫怀钧早已亡故,玉宫照夜实在不敢赌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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