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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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今晚天幕放到现在,埃是不是还没真正露面过?”

    自打昨夜薄光在天幕的最后、如雾气拭去般完全露出真容以后,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了后者的身上。而今夜埃虽然没露脸, 却又是那么得存在感分明,导致直到第十九天,他们才恍然发现, 今晚的天幕上,埃好像一直没有切实在薄光面前真正现身过。

    “之前是没有,可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谁让那可是薄光钦定的诸事皆宜呢?

    那位如坠梦中二十年的埃神,又怎么能忍住不在这吉时看向薄光?

    随着天幕外薄日和薄月的一问一答,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将视线落在了天幕处。

    1月20日, 晴,万里无云。

    但以上天象都是在薄光落笔之前。

    随着薄光自寝殿外的石桌上慢悠悠地写下字迹,冬日的阳光倒是未曾褪去分毫,甚至整个天空连云朵都未曾氤氲,但昼雨就这么违背一切常理地落于人世之中。

    并且此刻落于人世远不止这场倏然的雨。

    只见当第一滴昼雨顺着薄光的后颈下落以后,正落座于石桌前的薄光并未第一时间拭去什么,而是若有所觉地撩起了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高檐的殿顶上、与雨水一同而来的神明。

    明明此刻那位神明逆光而立,于烈烈白日下,薄光应该看不清晰。

    可或许是这暴雨愈演愈烈、暴烈到连光线都错乱了的缘故,以至于无论是后者锋锐的眉骨、神性的金眸、还是那充斥着压迫感的轮廓,每一分每一寸薄光都看得异常清晰。

    毫无疑问,那是天空落入了人间。

    “居高临下的天空走进凡尘,可以说是自古人类对神明的至高妄想了。甚至在薄光出现前,那些写戏剧的、写歌剧的、写诗写话本的,连妄想都不敢这么妄想。但这种事偏偏就成真了。”

    这一次薄星的感慨罕见地没有被任何人嘲弄——哪怕是藏在心底的嘲弄都不曾有。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刻,他说的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奇怪,真奇怪。最初都是抽出了同样的签,说了同样的话,为什么神禁榜上埃没有在签纸上附上雷霆、留下字迹?而且当时他第一夜就现身了吧,现在却一直到第二十天才露面……难道就因为那是神禁榜,这是神婚榜吗?”

    一般来说,薄日在观看天幕时是不怎么多话的。但今夜种种,却实在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原本他想问的是薄月,然而出人意料的,此时此刻回答他的,竟是帝座旁的薄雨。

    “这种事还要问吗?这当然是因为今晚的榜单上,我家小太阳在抽完签以后,比先前多看了天空图腾一会儿啊!”

    什么东西?乍一听到薄雨那理所当然的答案,薄日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叫做薄光多看了天空图腾一会儿?

    当时薄光抽完签以后,不就是在签纸自发绘制图腾的时候,稍微看了那些图案一阵子么?或许那时候薄光停留在三主神图腾上的目光长短,与今夜稍微有所差别,但那顶多也就是毫厘之差而已。

    你管这叫多看了一会儿?!

    况且这份微小的差别,极有可能是出于光线变化、颜色刺眼等无数种原因,跟薄光的意识本身全无关系。所以埃怎么可能因为这荒唐到极点的理由就……

    此刻薄日刚在心底反驳到一半,却莫名地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着想着竟发现,这好像真不是完全不可能。

    照现在的信息判断,已知神婚榜是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里,推演出与薄光神婚成功率最高的十种,尔后按成功率高低依次上榜。

    假设某种未来里,薄光的确由于各种有的没的原因,目光在天空图腾上多停留了一毫秒的时间,那么之后的发展真的不会随之改变吗?

    毕竟那是埃。

    从鹰羽纹到太阳纹,从蓝玫瑰到白玫瑰,这位天空之神的喜好从来都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薄光罢了。

    占有欲强到埃这种地步,当真没有可能出于这种荒谬的原因,随之改变此后的所有做派吗?

    ——可能的。

    ——而且是非常非常之可能。

    在薄日微妙沉默时,此时上首的薄雨却还在认真地思索着:“嗯……也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儿握着签纸时,手指正好停留在了天空图腾上?”

    这时候薄日已经不想去听薄雨分析的其他原因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薄雨说得有多离谱,究其根本,埃的行为变化都是跟着薄光而变。

    而这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埃神先前之所以选择在第一晚出现,是因为他想见薄光;而今夜他选择在第二十天出现,不是因为他不想见了——恰恰相反,说不定正是因为他太想了。”

    不得不说,在薄光的事上,薄雨和薄星自有默契。

    于是在薄雨话音刚落后,下首的薄星直接完美地接上了茬。

    第一晚埃现身在薄光面前,是天空想见那朵白玫瑰;而二十日避之不见、唯独当薄光写下“诸事皆宜”四字后才姗姗露面,则是因为天空不仅想要见这朵白玫瑰,更想要占有他唯一的鹰隼。

    有时候占有欲太强,反而会让人望而却步、无从下手。

    显然,就连一向不知犹豫的天空,也会有如此像人的时候。

    在殿内众人的低语中,此时天幕内埃的面具已然落下。

    这一次这枚面具依旧化作了白玫瑰,并且同样地坠落于地。但它却没有就此虚幻消散,反而在落地的刹那,悄无声息地凝聚在了薄光的指间。

    其骨制的触感作为玫瑰或许不够柔软,可作为某朵玫瑰所用之笔,却显得那么得恰如其分。

    此时此刻,天幕内的薄光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一刻,他静静注视着高檐上的天空之神,却并未朝对方开口。只是在目光落在后者身上的同时,以这朵骨玫瑰的枝条作笔,就这般于纸上盲写道:“我想某位神明应该清楚,明天我会用这支笔写什么吧?”

    回答他的是埃一声穿雨而来的嗤笑。

    再然后,原本位于殿顶的神明就此化作奔雷落于檐下,然后步履平稳地朝着薄光走来。

    此时埃也没有开口。

    他仅是在薄光的身侧站定,然后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覆在薄光手上,并以这样的姿态一字字写道:“1月21日——”

    后面的话埃没有动笔。

    就像薄光一直注视着他一样,这位天空之神的金眸从未移开过薄光身上。

    而此刻比这目光更热更不容忽视的,是埃指间的体温。

    薄光当然知道,那是埃在等他写完。

    这就是埃的答案。

    念此,薄光的指尖再次微微动了一瞬,玫瑰枝条上的倒刺就这么若有若无地刺在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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